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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钮扣与老唱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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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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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
    “林见清。”他说。
    “我知道。”叶曼丽收回手,示意他坐下,“沈先生,多谢引见。接下来,我来处理。”
    沈世钧点点头,看了林见清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警告,还有一种“你好自为之”的意味。他转身离开,竹帘落下,隔断了外面的世界。
    单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叶曼丽重新坐下,开始泡茶。她的动作很流畅,手腕翻转,水流注入壶中,热气升腾,带着龙井的清香。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软糯,是江南口音,咬字很清晰,“沈先生说,你有些麻烦。”
    “沈先生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想知道苏文渊的下落,想知道陈默为什么死,想知道那支钢笔里有什么。”叶曼丽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他还说,你骨子里是个文人,有文人的固执,也有文人的天真,以为靠一本书、一支笔,就能改变什么。”
    林见清没有碰茶杯。“叶小姐是做什么的?真的只是记者?”
    叶曼丽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只停留在嘴角。“记者是个好身份,可以问很多问题,可以去很多地方,可以见很多人。至于我真正为谁工作……”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啜了一小口,“你可以叫我‘联络员’。在必要的时候,为迷路的人指条路。”
    “什么样的路?”
    “活路。”叶曼丽放下茶杯,目光锐利起来,“活路不是白给的。你得有价值。苏文渊有价值,所以他被委以重任,虽然那重任要了他的命。陈默有价值,所以他成了信使,虽然那封信最终没送出去。林先生,你有什么价值?”
    林见清迎着她的目光。“我有苏文渊留下的线索,有陈默用命护住的钢笔,还有……”他顿了顿,“我还活着。”
    叶曼丽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诚实。好,那我们来谈谈交易。我帮你查苏文渊的下落,帮你搞清楚钢笔的秘密,帮你在这座孤岛上活下去。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苏文渊没做完的事。”叶曼丽从手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图案,倾斜的“S”,下面一道横。
    基准线。和钢笔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林见清问。
    “苏文渊失踪前,正在整理一份资料。关于工部局过去十五年里,所有‘特殊工程’的账目、图纸、承包商名单。”叶曼丽的声音压低了,“名义上是市政建设,实际上,很多工程有问题。材料以次充好,预算虚报,还有一部分资金……消失了。更关键的是,有些工程下面,藏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仓库。通道。储藏室。”叶曼丽盯着他的眼睛,“用来放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黄金,古董,文件,还有……人。”
    林见清想起沈秉仁照片背面的“石匠”,想起“基准既定,万石可琢”。苏慕谦是工程师,沈秉仁也是。如果他们在工程中动了手脚,藏了东西,那么“石匠”很可能就是知情者,甚至是守护者。
    “苏文渊在查这个?”
    “对。他父亲苏慕谦是核心参与者之一,留下了一些笔记。苏文渊顺着线索查下去,拍下了关键证据,做成了微缩胶卷。他本来要把胶卷送出去,交给能把它公之于众的人。交接环节出了问题,他暴露了。”叶曼丽将信封推过来,“胶卷的下落,是个谜。苏文渊很可能留了备份,或者……把线索留给了可信的人。”
    “比如陈默?”
    “也许。”叶曼丽顿了顿,“陈默死前,除了‘狄更斯’,还说了什么?”
    “苏先生。”
    “苏文渊。”叶曼丽点点头,“这就对了。钢笔是钥匙,狄更斯是密码,苏文渊是源头。林先生,你握着的,可能是一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问题是,你敢开吗?”
    林见清看着桌上的信封。火漆上的符号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想起苏文渊最后一次上课时说的话:“见清,你可知做史最难的是什么?不是搜集史料,不是考据辨伪,是下笔的那一瞬间,你知道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改变后世对一个人的评价,对一个时代的认知。那是重如千钧的责任。”
    他就站在这样的瞬间。接下信封,意味着踏入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那里没有风花雪月,没有校勘考据,只有生死、背叛、看不见的刀光。不接,他可以转身离开,也许沈世钧真的会给他船票,送他去香港,在另一个孤岛上继续做他的书店老板,假装今夜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如果我接了,”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出奇地平静,“接下来怎么做?”
    叶曼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首先,你要学会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这意味着你要改变,你的习惯,你的思维,甚至你的身份。从今天起,你不能回书店,不能回家,不能联系任何你认识的人。你要消失。”
    “消失到哪去?”
    “我这里有个安全屋,在法租界西区。你先住几天。期间,我会教你一些东西,如何识别跟踪,如何传递信息,如何判断谁可以信任,谁不能。”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说谎。不是随口胡诌,是构建一个完整的、经得起推敲的假身份,并且在任何时候都能毫不犹豫地演下去。”
    “演戏?”
    “比演戏难。”叶曼丽的语气严肃起来,“演戏演砸了,顶多挨骂。这个演砸了,会死。而且不止你一个人死。”
    林见清沉默了很久。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他想起父亲,那个老私塾先生,总说“君子慎独”。意思是独处时也要谨言慎行,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在哪?在天上看着这座沦陷的城市,看着雨夜里发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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