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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两个孩子就看清了周围的景象,放眼望去,全是干裂的土地,枯黄的野草,一眼望不到头。太阳升起来,火辣辣地晒在身上,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可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了,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渗出血丝,疼得钻心。
饿,从离开村子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着他们,啃噬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怀里的半块窝头,林小雨舍不得吃,他掰了极小的一块,递给罗汉:“吃一点,垫垫肚子。”
罗汉摇了摇头:“哥,你吃,我不饿。”他知道,这是仅剩的粮食,吃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让你吃你就吃。”林小雨把窝头塞进他嘴里,自己也掰了一点点,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干硬的窝头,没有一点味道,噎得嗓子生疼,可哪怕是这样,也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就这半块窝头,两人省了又省,吃了整整一天,就再也没有一点吃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只能靠找东西填肚子。路边的野草,只要是能辨认的、没毒的,就一把一把扯下来,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水在嘴里散开,难以下咽,可还是要强忍着咽下去,只要能不饿,再难吃也得吃。地里的野菜,早就被逃荒的人挖光了,偶尔找到一根,两人都要开心半天。
他们见过别的逃荒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有的带着孩子,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再也起不来。有的为了一口吃的,互相争抢,大打出手,人性在饥饿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林小雨和罗汉,紧紧靠在一起,不敢和任何人接触,他们怕,怕被人欺负,怕仅有的一点东西被抢走,更怕被丢下。
白天,他们沿着公路,一直往南走,脚步越来越慢,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晚上,就找路边的草垛、破庙、废弃的牛棚,凑合一晚,夜里冷,两人就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听着外面的风声,吓得不敢睡觉。
渴了,就找路边的水沟,哪怕水是浑浊的,里面飘着杂物,也捧起来喝,有时候找不到水,就舔树叶上的露水,或者嚼几口野草,吸里面的汁水。
捡垃圾,是他们后来才学会的。
路过一个个小镇、村庄,他们不敢进村,怕被村民赶出来,饥荒年代,家家户户都没粮食,没人会可怜他们。只能在村子外面、公路边的垃圾桶里翻找,看看有没有别人扔掉的剩菜剩饭,有没有发霉的馒头,有没有烂掉的水果。
垃圾桶又脏又臭,里面全是污水、烂菜叶、碎玻璃,苍蝇嗡嗡乱飞,可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藏着食物的宝藏。
林小雨总是让罗汉在旁边等着,自己伸手去翻,手指被玻璃划破了,流出血,也顾不上疼,找到一点能吃的,就赶紧擦干净,分给建国一半。
有时候,能找到半个发霉的馒头,有时候,能找到几块啃剩的骨头,他们就啃骨头里的骨髓,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解解馋。更多的时候,垃圾桶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能饿着肚子,继续往前走。
饿到极致的时候,眼前发黑,浑身发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他们路过路边的小饭馆、小卖部,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食物,闻着饭菜的香味,口水不停地流,肚子叫得更凶了。
林小雨一开始,坚决不同意偷,他娘从小教他,要做光明磊落的人,不能偷东西,不能抢东西。可看着罗汉饿得晕倒在路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第一次偷,是在一个小镇的包子铺门口。
早上,包子铺刚蒸好包子,热气腾腾,香味飘出很远。老板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孩子。
林小雨让罗汉在远处等着,自己猫着腰,趁着老板转身的功夫,飞快地冲过去,抓起蒸笼里的两个肉包子,转身就跑。
老板反应过来,大喊着:“抓小偷!别跑!”
林小雨拼命地跑,心里又怕又慌,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身后传来老板的骂声,还有追赶的脚步声。他不敢回头,一直跑,跑了很远,直到听不到追赶的声音,才躲进一个小巷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拿着两个还热乎的包子,跑到罗汉身边,把包子递给罗汉:“汉子快吃,别被人看见了。”
罗汉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他知道,林小雨是为了他,才去偷东西的。
林小雨也吃着包子,可心里一点都不好受,他低着头,小声说:“汉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以后再也不偷了。”
可话虽这么说,在饥饿面前,所有的底线,都会被一次次打破。
后来,他们又偷过地里的红薯、黄瓜,偷过小卖部的饼干,偷过别人放在门口的干粮。每一次偷,都提心吊胆,每一次,都要承受内心的煎熬。
而偷东西,换来的,往往是一顿毒打。
有一次,他们在一个村庄里,偷了地里的几个生红薯,刚要吃,就被村民发现了。
几个壮汉冲过来,一把抓住他们,二话不说,就拳打脚踢。
“小贼,敢偷我们家的东西,打死你们!”
拳头落在身上,疼得他们蜷缩在地上,哭喊着求饶,可没人理会。林小雨被打得嘴角出血,胳膊肿了一大块,林小雨把罗汉护在身下,自己挨了更多的打,后背、腿上,全是淤青和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始终没松开护着罗汉的手。
最后,村民把他们扔出了村子,抢走了他们手里的红薯,还恶狠狠地骂道:“再敢来,打断你们的腿!”
两个孩子,躺在路边,浑身是伤,疼得动弹不得,饿加上疼,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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