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然后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站得笔直。
“长官,我这条命卖给你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没有人在说话。
两百个难民站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
林远看着赵铁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赵铁柱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不收你的命。”
他的声音很轻。
“跟我走,我们一起活下去。”
队伍开始移动了。
不是跑,是走。
老人走不动,孩子走不快,女人抱着婴儿,每一步都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踩在碎瓦和灰烬上。
林远走在最前面,步伐放得很慢,但他没有催。
赵铁柱走在队伍中间,那只还能动的手一直在清点人数。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
两百零三个。比刚才多了三个。
“长官。”赵铁柱加快脚步追上林远,“人数不对。多了三个。”
林远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在祠堂里,我数的是两百。现在多了三个。”
“可能是从别的村子跑来的。”林远说,“这附近不只这一个村子。”
赵铁柱没有追问。
在这个年月,多出来的人只意味着一件事
他们原来的家已经不存在了。
要么被烧了,要么被炸了,要么被屠了。
活下来的人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到哪里算哪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走不动了,坐在路边喘气,胸腔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两个年轻人想去扶他,他摆摆手,说你们走吧,我歇一会儿就跟上来。
所有人都知道,“歇一会儿”意味着什么。
林远走回去,在老汉面前蹲下来。
“上来。”
老汉愣住了。
“长官,这使不得”
“上来。”林远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前面还有很多路,你走不到。”
老汉还在犹豫,赵铁柱走过来,二话不说把老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把他架了起来。他的左臂还吊在脖子上
只能用右半边身体撑着老汉的重量
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林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走到老汉的另一边,把他架了起来。
【情绪值+100】
【当前情绪值:215】
【情绪值+50(击杀航空兵乘员)】
【当前情绪值:265】
两百六十五。
还差一千二百三十五。
第二架轰炸机看到了同伴的坠毁。
飞行员显然被吓到了
他没有想到地面上有人能用步枪打中一架时速四百公里的飞机。
但他没有逃跑。
他的炸弹舱门还开着,里面还有两枚炸弹。
他的任务是对地攻击,不是空战。
地面上那些正在逃跑的人群,是他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他把飞机拉高了一些,大约五百米,然后对准了人群。
林远看到了那个画面。
五百米外,两百个人在开阔地上奔跑。
老人,女人,孩子。他们跑得很慢,有些人已经跑不动了
被人搀着,拖着,拽着。
而一架轰炸机正对着他们俯冲下来。
林远把步枪举起来。
第三发子弹。
他瞄准了那架飞机的引擎。
距离五百米,提前量需要算上飞机的速度
子弹的飞行时间、重力的影响、风的阻力。
他没有时间算这些。
他凭感觉开枪了。
第三发子弹击中了飞机的右翼。
打偏了。
飞机的航线没有变化,俯冲角度甚至更大了。
林远拉动枪栓,第四发子弹上膛。
他再次瞄准。
这一次他瞄得更低,提前量更大。
他扣下扳机。
第四发子弹击中了飞机的机头下方,打穿了散热器的格栅。
冷却液泄漏,白色的蒸汽从机头下方喷出来,像一条长长的尾巴。
但飞机还在飞。
还在俯冲。
炸弹舱门已经全部打开,两枚炸弹挂在挂架上,随时会落下。
林远的枪膛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
他把第五发子弹推上膛。
他没有时间瞄准了。
飞机距离人群的头顶不到两百米,俯冲的速度快到他的瞄准镜根本跟不上。
他把步枪举起来,不瞄准了
只是把枪口对着那架飞机的方向,然后扣下了扳机。
第五发子弹飞出去。
奇迹没有发生。
子弹没有击中任何要害部位。
但那架飞机确实改变方向了。
不是被子弹打中的,而是飞行员自己放弃了攻击。
他看到同伴的飞机坠毁,看到自己的散热器在漏蒸汽
看到仪表盘上好几个红灯在闪。
他不知道地面上有多少人在朝他开枪
他只知道这趟任务的风险已经超过了收益。
他猛地拉起操纵杆,扔掉炸弹,开始转向逃跑。
两枚炸弹从挂架上脱落,自由落体。
它们没有落在人群里。
它们落在了村子北面的一片空地上,爆炸掀起了两团泥土,但没有人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