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地看着陈时。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危险人物。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却暗暗攥住,仿佛随时准备反击。
哪怕他现在这个状态,真动手也只是白送。
陈时看着他,心里倒不意外。
一个年纪轻轻就遭遇诸多事情的少年,要是被陌生人随手一救就感激涕零,当场纳头便拜,那才奇怪。
萧火火盯着陈时那张面具,嗓音有些沙哑。
“前辈是?”
陈时没急着回答。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灰袍少年。
炼气三层,气息虚浮。
经脉里灵力运转并不顺畅,像被什么东西拖住。
陈时眼神微微下移,扫过萧火火的手指。
只见其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带有古朴气息的戒指。
还真是萧炎啊?!
萧火火察觉到他的视线,拳头攥得更紧。
这几年里,每一次别人向他伸手,背后几乎都带着嘲弄或算计。
有人假装安慰他,只为了看他低头。
有人借着关心靠近他,转头把他的狼狈当成笑话传出去。
还有人故意给他希望,再亲手踩碎。
慢慢地,他学会了一件事。
不要轻信任何善意。
陈时看着他那副全身带刺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萧火火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墙壁。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可眼神依旧没有躲闪。
陈时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按理说,现在最稳妥的做法,是直接摆出高人姿态。
什么“少年,我观你骨骼惊奇”。
什么“拜我为师,今日之辱,来日百倍奉还”。
这些话都能用。
但陈时总觉得,面对这种模板角色,普通台词差点意思。
既然要招揽气运之子,那就得精准戳中对方心窝。
陈时脑子里一转,忽然冒出一句无比熟悉的话。
这句话放在这里,简直严丝合缝。
不用白不用。
萧火火死死盯着他。
陈时看着他这副像孤狼一样的眼神,淡淡开口: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萧火火凌乱的发丝。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他听过。
不,不是听过。是他自己说过。
那是三个月前,临安城萧家大宅的正厅。
他跪在地上。
面前站着一个他曾经以为会陪自己走完修仙路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华贵的锦袍,手里捏着一纸退婚书。
“萧火火,你我二人的婚约,到此为止。”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族人们站在两侧,目光各异。
有同情,有冷漠,有幸灾乐祸。
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在他胸腔里翻涌了千百遍,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一个修为跌落到炼气三层的废物,说出这种话,只会换来更多的嘲笑。
所以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而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前辈居然说出了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