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孤滚去床上躺着!”
这几字几乎是从祁煜的牙缝里迸出。
他踉跄着起身,满脸怒意的走到云锦的面前,像拎小鸡般将她从地上拽起。
不知是否不习惯照料人,这一下又扯到了伤处。
祁煜只感觉自己有苦难言,只能咬牙忍下。
但他心中暗下决心:待会儿定要让太医院把所有的麻沸散都给云锦用上!
在她伤好之前,谁都不准她下床!
他倒要看看,这蠢女人还能怎么作死!
云锦:嗯?
她都做好被暴君抹脖子的准备了,暴君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难道……她错怪他了?
“你还傻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孤亲自抱你?”祁煜的怒意已至临界,随时可能爆发。
云锦仍有些摸不清状况。
暴君这态度……算是在关心她吗?
她怕再惹怒他,强忍疼痛,脚下生风般小跑回床上躺好。
见她老老实实的躺下,祁煜总算松了口气。
此刻他身上的痛感也减轻了许多,至少已在他的可忍受范围内。
只是——
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想他好不容易才登上皇位,坐拥万里河山,却仍要时时提防暗箭刺杀,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如今又莫名其妙与自己的妃嫔命运相连,一损俱损。
祁煜一想到往后不知还要将这“拖油瓶”带在身边多久,就觉着心口发堵。
云锦侧过头,恰好与祁煜目光相撞。
她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像只受惊的小鹿。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轻咬下唇,小声嗫嚅道:“陛下,我……还有些口渴。”
祁煜:“……”
算了!他忍!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背上,心头的躁意疯狂翻涌。
他强压怒气,恶劣地命令道:“你给孤躺好,别动!”
云锦被他生硬的语气吓到了,忐忑的咽了咽口水,当真不敢再动。
直到屏风后传来了水声……
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祁煜竟真的亲自为她端茶倒水,还不止一次?!!
这难道是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她实在不敢相信,那个杀人如麻的暴君,会为了她变的如此温顺,甚至做出这般自降身份之举。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祁煜已端着茶盏走到了床边。
他居高临下的将杯子递来,声音冷硬:“喝。”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莫非暴君……真的从良了?
云锦接过杯子,小口啜饮。
不多时,一盏又尽,可她仍觉着喉中干渴。
她举起空杯,小声问:“陛下,我……还能再喝一杯吗?”
“你真的有这么渴?”祁煜恼羞成怒,总觉得她是在故意戏耍他。
云锦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为防止她下床又生事端,祁煜再次忍下,又转身为她倒了一杯,送到了嘴边。
饮尽后,云锦仍意犹未尽,但她明白“事不过三”。
眼下,暴君虽看似性情大变,但她也不该得寸进尺。
“你还要不要?”祁煜主动发问。
原因无他:他的喉咙也莫名的干疼起来。
他一看便知,这定是云锦带给他的“共感”。
云锦眨了眨眼,似在犹豫该不该说要。
未等她回答,祁煜已大步走去,将整壶茶拎了过来。
暴君反常至此,让云锦甚至生出了“他在茶中下毒”的错觉。
否则,她实在解释不清,这狗暴君为何突然待她这般好。
“陛下……”
云锦双手接过祁煜塞来的茶壶,眼尾微微泛红,“您该不会是想把妾身养肥了……再杀吧?”
她仰着小脸儿望着他,神情委屈又可怜。
祁煜嗤笑道:“孤无缘无故的杀你作甚?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孤的亏心事?”
云锦像被踩了小尾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妾身对陛下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是吗?”祁煜微微俯身,手臂撑在床柱上,将她圈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
“那爱妃可愿意……为孤去死么?”
“啊?”云锦吓的僵住,“陛、陛下……您一定是在说笑吧……”
祁煜凝眸:“你觉得孤像是在说笑?”
云锦顿时明白了。
死暴君果然是在拿她寻开心!
否则,他怎会如此“好心”,为她端茶送水,为奴为婢?
“云美人难道就没什么话想同孤说吗?”祁煜再次开口。
云锦心更慌了。
她像只蠢狐狸,行骗时稍遭质疑便急急去摸自己尾巴,生怕露出破绽。
帝王威压迫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
她连茶壶都端不稳了,手一颤,温水顺着壶嘴倾出,一部分洒在了被褥上,另一部分直直的淋在了祁煜的大腿根处……
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旋即茶壶便被祁煜一把夺过。
云锦暗叫不好。
看来她该死的罪名,又多了一条。
“陛下,嫔妾不是故意的……”她慌忙道歉,手忙脚乱想找东西擦拭。
祁煜却没给她机会。
他起身,烦躁地朝殿外喝道:“苏明德!”
还在外头与人闲话的苏明德闻声,连忙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满脸堆笑。
“这几日你便留在长清宫,伺候云美人,直至她痊愈。”祁煜冷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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