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沈渡侧头看我,眼神和存档室翻登记表时没有区别,和天台额头吻、会所门口说“她去”时也没有区别,“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在法庭上唯一信得过的搭档。”
周彦川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这一次他连解扣子、转酒杯、整理领带这些掩饰动作都没做。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们并排走向车尾。
上车之后,沈渡没有立刻发动车。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梁律师十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问他这周末是不是方便接个电话,说之前提到的旧案线索有了些新的进展,这次涉及的不是许茂才那一批证人,而是当年另外一批被同一家公司用类似手段逼得退出诉讼的人。
“周彦川不知道梁律师在查这个。”他说,然后发动了车子,“他今晚回去会复盘我们为什么来送一份本来可以邮寄的文件。但他看不懂这一环。”
回到承远律所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沈渡把车停在楼前没有急着熄火,我解开安全带时他忽然开口。
“今天晚上你对他说的那些话——你爸不想让别人替他付代价。这句话不是三年前的江暖暖能说得出来的。”
“三年够一个人学会很多。尤其是在你把许茂才的证词、刘主任的值班日志、冯正清的自述状、老陈的庭审录音全部摆在她面前之后。”
“有一件事你仍然没学会。”
我停下推车门的动作。
“你没有学会在他说你的名字的时候走开。你停下来,转过去,看着他。你用他叫你的方式回答了。你没有躲。”
“你就在旁边。你在旁边的时候我不太会躲。”
他熄了车载音乐,车灯还亮着。他把挡位推上停车挡,然后轻轻握住了我放在扶手上的手。
引擎安静下来,只剩地下车库里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但他的手指还在我的指缝间,没有加力道,只是保持着停车那一刻的姿势——像那份刚发往立案庭的回复函,沉稳地执行完所有程序之后,停在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字上面,等待对方的下一轮拖延,也等待自己的下一次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