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娴妈妈!娴妈妈!柏哥哥回来了吗?”
顾长柏揉了揉眼睛,心想这声音听着耳熟。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又听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噔噔噔的,像有人在楼梯上蹦跶。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穿衣服。
等他洗漱完下楼,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啃——张菁英。
另一个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捧着一杯茶,低头看着茶杯冒出的热气,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张荔英。
张菁英看见顾长柏从楼梯上下来,眼睛一亮,把桂花糕往盘子里一放,蹦起来就跑过去。“柏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顾长柏被她这热情劲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菁妹,你慢点,别摔了。”
张菁英哪里听他的,拉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说:“柏哥哥,你在南京打仗有没有受伤?”
顾长柏说:“我现在已经不用上前线了,没有受伤。”
张菁英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顾长柏说:“带了,在楼上,回头拿给你。”
顾长柏行军到一地,都会采买特产,送给部下,这次的带回家了。
…………
张荔英坐在沙发上,看着妹妹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站起来冲顾长柏点了点头,轻声说:“长柏,好久不见。”
“荔姐,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张荔英的脸微微红了,说:“你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话音刚落,张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容满面。
“荔英、菁英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
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拉着张荔英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荔英啊,你这皮肤真好,白里透红的,用的什么啊?”
张荔英说:“娴妈妈,我什么都不用。”
张娴说:“不用都这么好看,那用了还得了?”
张荔英的脸更红了。
张菁英在旁边啃着水果,含糊不清地说:“娴妈妈,您偏心,只夸姐姐不夸我。”
张娴笑着说:“你?你就是个猴儿,哪天不蹦跶了,我就夸你。”
张菁英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顾长柏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得很。张静江跟他爹也算是老交情,两家走动频繁。
这半年来,张荔英姐妹隔三差五就来看他娘,跟他娘处得跟亲母女似的。他娘看张荔英的眼神,跟看儿媳妇似的,越看越满意。
【张家是南浔四象的一家:刘家的银子,财富达2000多万两白银。张家的才子,(张静江他们家),先营丝业,后成为江浙盐业巨头,财富约1200万两白银。庞家的面子,丝业起家,曾与胡雪岩合作军火贸易。顾家的房子,房产遍布南浔和上海,著名的百乐门舞厅曾是顾家产业。巅峰期,四家一度控制中国60%的生丝出口。】
张娴拉着张荔英的手,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说:“荔英啊,柏儿在南京忙得很,也没个人照顾,你看他瘦了没有?”
张荔英看了顾长柏一眼,轻声说:“没有瘦,还挺精神的。”
张娴说:“那是穿军装显的,脱了军装就瘦了。”
张荔英抿着嘴笑,没接话。
张菁英啃完水果,凑到顾长柏身边,压低声音说:“柏哥哥,我姐说你长得帅。”
顾长柏说:“你姐什么时候说的?”
张菁英说:“昨天晚上,我偷听到的。”
张荔英的耳朵尖,听见妹妹在说悄悄话,脸色一下子红了,说:“菁英!你胡说什么!”
张菁英吐了吐舌头,跑到张娴身边,拉着张娴的手,说:“娴妈妈,您看我姐,又说我了。”
张娴把张菁英搂在怀里,笑着说:“你呀,就是个捣蛋鬼。”她看了一眼张荔英,又看了一眼顾长柏,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
张菁英拉着张荔英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正好停下来,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鹅黄色旗袍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卷发,手里提着一个小皮包,脚踩高跟鞋,走起路来袅袅婷婷,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
宋渼林。
张菁英眼睛一亮,蹦过去喊:“美龄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宋美龄看见她们姐妹俩,笑了笑,说:“我来拜访张太太。”
张菁英说:“哦,那你进去吧,娴妈妈在家呢。”
张荔英站在旁边,礼貌地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宋美龄来顾家,这来得也太勤了。说是拜访张太太,可每次来都打扮得跟参加晚宴似的,哪有拜访穿成这样的?
宋渼菱跟她们寒暄了两句,提着皮包进了门。
张菁英拉着张荔英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姐,你刚才看见没有,渼菱姐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
张荔英说:“看见了。”
张菁英说:“她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
张荔英摇摇头,没说话。她心里想,参加什么宴会,分明是来堵人的,这个*子。
……
宋渼菱进了内宅,张娴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她进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热情。
“渼菱妹妹来了?快坐快坐。”
宋渼菱的脸僵了一瞬。
妹妹?她来顾家这么多次,冲谁来的,张娴又不是不知道,还整天“妹妹妹妹”的叫,这不是装傻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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