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小子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而且啊,”曾扩情继续说,“他爹这次来广州,给黄埔捐了二十万大洋,还有枪和子弹。你说说,这样的人,谁不想结交?”
胡宗南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又看了看远处被众星捧月般的顾长柏,心里突然有点酸。
他今年二十九了,比顾长柏大了十一二岁。他来广州,是拼了命想改变命运。而顾长柏呢?生下来就什么都有,钱、背景、人脉,什么都不缺。
命运这东西,真是不公平。
“胡兄,”曾扩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顾兄人挺好的,不摆架子,谁有困难他都帮。能认识他,是咱们的运气。”
胡宗南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
茶局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众人三三两两离开,顾长柏站在茶楼门口,跟每个人道别。
胡宗南最后一个走。
“胡兄,”顾长柏叫住他,“明天还来啊!我请客!”
胡宗南笑了笑:“顾兄,你这么天天请,不心疼钱啊?”
顾长柏摆摆手:“钱嘛,花完了再赚。但朋友错过了,可就没了。”
胡宗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明天一定来。”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长柏正跟茶楼老板结账,一边结一边跟老板聊着什么,笑得没心没肺的。
胡宗南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想法,有点多余。
命运是不公平,但人心是公平的。
这小子虽然命好,但对人是真心的。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东校场走去。
身后,茶楼的灯笼亮了起来,在暮色中闪着温暖的光。
回到宿舍,胡宗南发现屋里又多了几个人。
“胡兄回来了!”陈更招呼道,“快来快来,咱们正商量着明天去哪儿玩呢!”
胡宗南挤到床边坐下,看着满屋子的人——李铁军、李文、刘戡、曾扩情、俞济时,还有三号宿舍的那帮老面孔。
他突然笑了。
这帮人,以后都是他的同学、战友。
管他是冲着谁来的呢,反正,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明天去哪儿?”他问。
顾长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听说广州有个地方,卖的烧鹅特别好吃……”
众人一阵欢呼。
胡宗南也跟着笑起来。
他想起今天在茶楼,顾长柏说的那句话:
“钱花完了再赚。但朋友错过了,可就没了。”
嗯,这个朋友,交得值。
窗外,广州的夜色渐渐深了。
东校场的临时宿舍里,一群年轻人还在热烈地聊着,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