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梁山的哨船已经划了过来。
船头站着一个腰挎朴刀的精壮汉子,高声问道:“来者可是朝廷的丁大学士?”
丁睿整了整衣冠,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正是本官。本官奉大元内阁首辅荀阁老之命,特来拜见贵寨寨主。”
那汉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的马车和随从上扫过,语气缓和了几分。
“寨主有令,请大人随我上船,他们已在山下等您。”
丁睿微微一怔,下意识想问为何寨主不亲自乘船过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既然已经踏入人家山匪的地盘,还是客气些好。
他点了点头。
“有劳了,只是此行我们带的东西比较沉。”
“无妨!”那汉子摆手,咧嘴一笑,“咱梁山别的不多,就是船多。”
很快,几艘船拉着丁睿一行人和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划过了宽阔的湖泊。
丁睿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山影,心中暗暗盘算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船靠岸,宋姜已经携一众梁山高层在此等候。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刚才特意打扮过。
身后站着十几个大汉,有的佩刀,有的挎剑,个个目光炯炯。
看到那为首的红袍官员,宋姜眼睛一亮,连忙热情地拱手迎上前。
“这位便是丁大学士吧?梁山寨主宋姜,见过丁大学士。”
见梁山的匪首这么客气,丁睿暗自松了口气,拱手回礼。
“宋寨主风流倜傥,气质非凡,您的大名早已传遍洛阳,如今总算能得一见,久仰久仰。”
宋姜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努力保持着矜持。
“丁大学士谬赞了,快快随我上山,聚义厅已经备好了酒席。”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宋姜一边走,一边偷眼打量丁睿。
见他走得还算轻松,便笑道:“梁山颇高,爬着不易,丁大学士您多担待。”
丁睿却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炫耀。
“无妨,这和嵩山相比还差得远。”
宋姜闻言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
“这么说来,丁大学士爬过嵩山?”
丁睿微微挺直了腰板,脸上亦是多了几分自豪。
“元贞元年正月初一,本官那时还是吏部右侍郎,有幸跟着百官队列登上嵩山,参加先皇的受玺大典。”
宋姜眼中羡慕之色更浓,追问道:“听闻嵩山高耸入云,您爬着是什么感觉?有觉得累吗?”
丁睿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嵩山那是何等地方,本官心中自然只有激动和期待,全无半分疲惫感觉。”
宋姜又问:“那您可见到真仙和仙官?”
丁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遗憾:“真仙当时已经闭关,未曾显圣。”
“仙官倒是见着了,但可惜本官站得远,看不清楚。不过那气质,果然非同凡人。”
宋姜咂了咂嘴,眼中满是向往。
“若是此生能登上嵩山,看一眼真仙,便是死也无憾了。”
丁睿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梦想,亲眼见到真仙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多少任皇帝恐怕也没见过。”
“不过嘛……登上嵩山倒是有可能。”
宋姜眼前一亮,连忙凑上前:“此事当真?”
丁睿点头,语气不紧不慢。
“那是自然,不过这就要看宋寨主之后该如何做了。”
宋姜张开嘴,刚要表一番“愿为朝廷赴汤蹈火”的忠心,一侧的郭梓兴立刻出言打断。
“有什么事等到了酒席上再谈,在这里聊岂不是对大学士不敬?”
他说着话的功夫,几人已经登上了梁山。
宋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有道理,请!”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丁睿往聚义厅走去。
丁睿点头,目光在郭梓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暗道这人怕是有点难对付。
进入聚义厅,里面已经摆好了几张大桌,上面堆满了酒肉菜肴。
宋姜请丁睿坐了主位,自己在一旁陪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些梁山高层们渐渐放开,开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再接着,又有人划拳,有人猜枚,没多会儿功夫聚义厅便闹哄哄一片,全然把宋姜先前讲的“注意礼仪”抛在脑后。
丁睿对酒席上的酒肉不感兴趣,只偷偷打量着宋姜与郭梓兴。
谁来敬酒,他都只是浅抿一口,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宋姜几杯酒下肚,渐渐酒意上头,脸涨得通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郭梓兴倒是喝得不多,始终保持着清醒,目光时不时扫过丁睿,像是在揣摩他的来意。
丁睿见时机差不多了,放下酒杯,拱手道:“本官今日从山下一路上来,一路所见皆让人惊讶。”
“梁山将士们看着训练有素,竟颇有正规军队的素养,宋寨主的练兵之道实在让人佩服。”
宋姜呵呵一笑,坦然道:“我主要是口头上的支持。梁山能发展到今天,这位郭梓兴郭副寨主功不可没。”
“自他来以后,弟兄们训练时便不再像先前那样散漫,功夫也提高很多,梁山已经接连兼并了好几个山寨。”
丁睿转头看向郭梓兴,举杯示意。
“郭副寨主,本官敬你一杯!”
郭梓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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