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日,朝会照常举行。
院子里的群臣站得比昨日更加规矩。
荀宁正站在堂屋门口,笑容和煦,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昨日我已将联名文书送至嵩山。”
“仙官已经同意了朝廷的请求,受玺大典可以延缓。也就是说,今年结束,明年将是元贞十二年。”
话音落下,群臣反应各有不同。
有人面露不甘,嘴唇微动。
有人低头叹息,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还有人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喜悦,甚至在与荀宁正目光接触时,还会光明正大点头示意。
荀宁正将群臣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一伸手,靖言司副指挥使马杰从袖中取出几张折叠的黄纸,恭敬地递到他手中。
荀宁正缓缓打开第一张,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随后抬起头。
“我点几个人名,被点到的先去隔壁院落等候。待朝会结束后,随我另行议事。”
“费霆。”
名为费霆的内阁大学士身子一僵,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正对上荀宁正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
两名靖言司武者走到费霆身后。
“费大学士,请吧。”
费霆只觉得两腿发软,想要走路,却使不上力气。
在靖言司的搀扶下,他才勉强一步一步慢吞吞地离开。
“许新。”
礼部尚书许新猛地抬头,脸色涨红,怒喝出声:
“荀宁正,你不要欺人太甚!一直以来本官已经让步太多了!人若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荀宁正微微侧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许尚书干嘛动这么大的火气?本官不过是叫您散朝后开个会,您有急事知会一声便是,本官还能为难您不成?”
“哼!”
许新一挥衣袖,转身便走。
然而刚出了院门,两个靖言司武者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并用一手捂住他的嘴,拖着他快步离开。
这一幕,丝毫没有藏着掖着。
群臣直勾勾瞧着许新被带走,随后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荀宁正。
见他又接着看向黄纸,所有人皆是低下头屏住呼吸,暗暗祈祷不要念到自己。
“梁司。”
名为梁司的官员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靖言司武者上前,将他背在背上扛走。
“邢柏。”
“荀宁正我操你祖宗!你这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邢柏毫无征兆地破口大骂,上前请人的靖言司武者脸色大变,连忙一掌将其打晕。
随着骂声戛然而止,院中重新归于寂静,昏倒的邢柏亦被拖着离开院子。
“任远。”
任远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阁老,您饶了我吧!先前我也是被人胁迫,真的无意得罪您呐!”
他的哀求并不能令荀宁正有所反应。
靖言司武者上前,将他架起带离。
“贺临舟。”
贺临舟深叹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坦然随着靖言司离去。
荀宁正就这么一个一个念下去,声音不急不缓,接连念了二十多个名字。
“焦晏。”
焦晏猛地仰起头,高举双手,声音嘶哑:“大元朝万岁!”
即便被靖言司拽着走,他也没有停止口中的呼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戛然而止。
这场景逗乐了正摆弄手中玩具的刘渊。
三岁的小皇子有模有样地抬起双手,学着叫唤:“大……大元遭万水~”
奶声奶气的话引来荀宁正的轻笑。
荀宁正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刘渊的脑袋,又逗弄了他几下,这才重新看向黄纸,念完了第一张纸的最后一个名字。
“龚浩。”
院中安静了一瞬。
龚浩没有惊慌,也没有求饶。
他深呼一口气,缓缓脱下自己的官袍,露出里面一件绣着道经文字的布衣。
接着,他举起胸前佩戴的真仙玉佩,高声喊道:
“谢真仙庇佑!信徒在此,恭祈真仙仙福永享,万寿无疆!”
说完,他原地盘膝坐下,双手握着真仙玉佩置于胸前,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靖言司的武者凑近一听,发现他念的是《阴阳合道经》。
于是面露为难地望向荀宁正,眼神里分明在问:这该咋办?
荀宁正看着龚浩那副虔诚模样,也被逗笑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再抓。
龚浩现在这个状况,可谓是无敌形态,纵使是他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断一个正在为真仙诵经的信徒。
况且龚浩作为第一张最后一个名字,本身也并不是非常重要,多一个少一个都无伤大雅,不影响大局。
荀宁正折叠起手中的黄纸,收进袖中。
“今天的名字就念到这里,后边几张的便先不念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瑟瑟发抖的群臣,语气温和。
“希望诸位能与我齐心协力,共同辅佐好殿下,创建新的大元盛世!”
除了尚在念经、不能中断的龚浩,剩余群臣连忙跪下叩首。
“我等愿听从阁老差遣!尽忠大元!”
他们拜得很真诚,也很认真。
只是不知道这一拜,拜的是大元皇室刘渊,还是站在刘渊身旁的荀宁正。
朝会结束后,龚浩整个人轻飘飘地回到家中。
他的双目失去色彩,显然吓得不轻。
而之后几天,当他听闻那些被念到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