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立国尊奉真仙至今,已足百年。三次机会,一次未用!”
“多少艰难险阻,都是靠列祖列宗,靠满朝文武,靠天下百姓自己扛过来的!”
“如今,你要朕做这百年来,第一个动用仙缘的庸碌之君吗?”
“朕若用了,后世史笔将如何书写朕?!”
李明哲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听着赵仲贞的言辞,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不再说话,将那本奏册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缓慢站起身,佝偻着背,一步步退出了宫门。
回到府邸,这位老臣屏退了所有人,独自站在庭院中。
夜幕降临,他仰头望着明月。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爷爷那浑浊却仍带着期许的目光,看到了明宗对他的重视,看到了自己初入官场时的豪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做一个不犯错、也不出头的“稳重能臣”?
两行浑浊的老泪,慢慢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
次日,李明哲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他将儿子与最看重的孙子唤到身边。
老人目光逐一扫过儿孙的脸庞,缓慢而清晰地叮嘱:
“记住,将来为官,莫要全然学我。”
“不站队,不揽事,固然安稳。”
“可这一生碌碌无为,上愧对君恩俸禄,下愧对黎民百姓。临到老,回首望去,竟寻不出几件值得称道和回忆的事……”
当夜,内阁首辅李明哲,于睡梦中安然离世。
消息传入宫中,赵仲贞久违地踏出了道观。
他站在清冷的庭院中,仰头望去,明月依旧。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沉默了许久。
翌日,嘉佑帝赵仲贞突然下令,召集久违的大朝会。
百官齐集,惊疑不定,纷纷猜测皇帝又有什么大事宣布。
龙椅上的赵仲贞,看起来比他们记忆中苍老了许多。
他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当众宣布:
“朕,御极六十载,无过,亦无功。”
“今精力日衰,于治国之道,再无增益。”
“为江山社稷万世之计,朕决意,即日禅位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