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
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缓步踱回龙椅,重新闭目盘坐,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七日后,礼部将殿试初步拟定的排名及一甲前三名的试卷誊本呈递至赵仲贞面前。
赵仲贞先是扫了一眼那份排名草案,不置可否。
接着拿起三份试卷,只是草草翻阅前两份,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当翻开那篇被拟定为第三名的文章时,目光又变得有些玩味。
他抬起头,瞥向侍立在一旁,负责此次科举的礼部尚书贺谨,嘴角露出浅笑。
“贺卿。”赵仲贞的声音平静无波,“去将排名末十位的答卷原卷,取来与朕一观。”
贺谨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领命。
很快,十份试卷被恭敬地呈到御案之上。
赵仲贞径直从最底下抽出了排名最末的试卷,目光直接落向策论部分,快速浏览一遍,接着视线上移,落在了糊名处已被揭开的名字上。
王安世。
赵仲贞的手指在这名字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抬眼,重新看向额角已渗出细汗的贺谨,语气依旧平淡:“贺尚书为国选材,辛苦了。”
“只是,文章之道,贵在明理载道,亦贵在新意与胆识。身居高位者,或许也该多读些新书,切莫科举及第之后,便将读书进益之心搁置了。”
贺谨面色瞬间煞白,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发颤:“陛下……陛下教训的是!是老臣愚钝!”
两日后,传胪大典。
赵仲贞立于丹陛之前,亲自唱名第一甲。
当“一甲第一名,常州府王安世”的话语最终响起时,偌大的殿前广场陷入凝滞。
随即,无数道震惊、探究、羡慕乃至难以掩饰的妒忌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稳步出列的身影。
十九岁的王安世朝着龙椅方向的模糊天颜,行下最标准庄重的大礼。
他身上不见半分青年得志的意气风发,反透着一种经年老吏般的审慎沉稳。
接下来一个月,深宫禁苑成了王安世素日最常出入之地。
他往往寅时之初便奉旨入宫,直至宫门落钥前才踏着暮色归来。
这夜,御书房内。
赵仲贞放下刚看完的一篇文稿,抬起头,满意地打量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年轻人,吓唬道:
“接下来,朝中怕是要死不少人。朕比不了太祖(建隆帝)和明宗(景德帝),若此次新规推行失败,朕可不会保你。”
王安世轻轻抚摸胸前玉佩,随后恭敬行礼:“到时任由陛下处置。”
“臣别无所求,惟愿大宋长久昌盛。”
“如此,方不辜负真仙之庇佑。”
赵仲贞点头,接着拿出一个纯金制成的牌子,随手丢给王安世。
“拿着牌子,此事以后便找内阁的李明哲商议吧。朕每日还要修行,没功夫操心那么多,此事是成是败,朕都只要结果。”
次日,许久未曾上朝的赵仲贞,难得地召集了众臣,并抛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朕意已决,当革积弊,变法图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