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像是悲伤!惊愕!又像是忏悔!
“化龙……你错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哀泣,陆化龙缓缓的转过头,痴然的注视着那双肩在不住耸动的妻子。
“我……我错了吗?……蕙兰……”
他脸色痉挛了一下,喃喃地说着,他的眼睛直视着那变幻的白云,他想从那里捉摸些什么……但是……“哈哈——哈哈——”他突然变得神经质地狂笑起来,狂妄的笑声震撼了整个山谷,飘得远远地“哈哈——哈哈——”泪水,从他的眼角渗了出来,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龙哥……你……”少妇吃惊地望着他,嘴角嚅动了半晌,颤声道:“化龙……你……我们的孩子……”她惊惶的叫着,因为,狂笑声中,陆化龙已经一跺脚转身欲去——“哈哈哈——哈——”一阵更为狂妄的傲笑远远地传来,树叶,像是受到了震动,簌簌地落下。
陆化龙脸色一变,双目睁得大大地,那挂着泪水的眼睛,此时布满了惊惧,他的嘴角嚅动着,那已经几乎是在抖颤着。
“哈——哈哈哈——”
狂笑声里,一朵红云,从天而降,“呼”地一阵狂飘卷起——“蔼—”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只见陆化龙的身躯像是一团肉球,抛起在空中,“砰——”地一声撞在那粗大的榆树干上。
他的头颅、四肢,碎裂地四下飞散,血,从树身缓缓地流下,染红了土地。
“噢!龙哥——”
那少妇凄厉地大叫一声,猛扑过来——
“哈哈——哈哈——”
红云一闪,又是一声惨叫!
“蹬蹬!”少妇一连跌出数尺,满身血淋淋地倒在地上,她的一条左臂赫然不知去向。
“哈哈——”
红云一闪,现出一个身披红袍、头戴金箍、长发披肩的老人,此时,他正手持一条血淋淋的手臂,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在狂笑着,随着他的狂笑,那臂上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哼!惹上了我‘火云门’的人,岂有生还之理!哈哈——”“哈哈——哈哈……”红云一闪,远远的飞去,笑声,也远远的飘去……哈哈……哈哈……远远地,远远地……--------------------------第二章离乡背井冬天,拖着疲乏的步子走了。
春,降临了大地。
枯草,长起了嫩芽;枝头,也冒出了新绿。
积雪,融化了;冬眠的麻雀、猫头鹰、老鸦,也都睁开了眼。
终于,窒息的大地,苏醒了。
春来了!春来了……
大地的呐喊,人们的欢呼,织成了一首春的恋曲……—条溪水,潺潺的向东流去,溪旁,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少年,此时,他正低着头,慢慢的读着手中的那本“札记”。
远处,碧绿的草原,徜佯着几头雪白的绵羊。
蓝天,飘浮着片片的白云。
碧野、蓝天、白云、流水、羊群,和谐地点缀着大地。
大地,被织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
但是,这一切对那少年来说,似乎都没有作用,因为,他始终是低头朗诵着,不是吗?
你听:“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个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苦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当蓝天的一朵白云,远远地飘到了那边天角,他终于停止了诵读。
他阖上书本,搁在青石上,缓缓的抬起了头,仰望着那无际的苍穹。
端正的五官,挺直的剑眉,衬着一张微翘的嘴,好一个俊俏的儿郎,但是,他的眼神,为何是那样呢?那里面,似乎包含了太多的忧郁。
他的视线,从苍穹移到了碧野和那雪白的羊群,他眼神中的忧郁,更浓了!
“泼喇——”一条鱼儿,从水中跃起,似乎想轻松一下久被冰冻的筋骨,但是,接着,它又落到水里,随波而去。
他凝望着那曲迂的流水,悠悠地,就像他心底的忧郁一样……片刻,他伸手摸到项上,取出一块用丝带系着的白玉,摩挲把玩着。
那是一块通体莹白无瑕的白玉,但是,假如仔细观察之下,却可发现那白玉之中隐隐现出一条红红的曲线,那仿佛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虬龙。
少年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道:“羊儿有它的爹娘疼着它,为什么我没有呢,我的爹娘哪儿去了!他们不要我了吗?爹娘呀,你们在哪里?……”他的眼眶湿润了,但他强自忍受着,没让泪珠滴下来:“二庄主说,靠这白玉可以找到爹娘,但他为什么一去就不回来呢?……”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玉,又翻转过来,反面,刻着一幅简单的图画,那仿佛是一处山水,两座叠峰,夹着一条瀑布,瀑布前面有三座茅亭……他费解地长叹一声,又抬起头……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但别人都叫他作平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位仁慈的庄主收容了他,带他来到了这归云庄。
他没有见过大庄主的面,但从别人的口中,他知道大庄主在一次争斗中丧了命,二庄主是一位心地仁慈的人,待他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不过,他自己却并没有娶亲。
他清楚的记得,是一个风雪的寒冬,他和二庄主,以及二庄主的侄女小凤,在屋里围着炉鼎烤着火,当他们欢愉地谈笑着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在书房和二庄主谈了很久,晚饭时,他清楚地看出二庄主的脸上,笼罩着一片隐忧,那是二庄主从来没有过的。
当晚,二庄主把他叫到面前,匆匆的交待了几句话,便冒着风雪走了……三年了,一直没有听过二庄主的音讯,他曾经不只一次地问过那年轻人,但都被他叱骂了回来。
“他为什么要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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