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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马戍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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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河州城(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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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朵哼了一声道:“那是他应该做的!这次我的风头可出大了,现在吐蕃国上上下下,谁不知我梅朵大将军的名头哦,把我哥哥这吐蕃第一名将和莽罗薛吕哥哥、结心将军他们那三个五虎将的四路大军都比下去了!”李剑南摇头道:“莫非你莽罗薛吕哥哥和结心将军他们打了败仗,你很高兴不成?”梅朵蹙眉,道:“当然不是,最终能赢论恐热才重要。”李剑南歪在毛毡上,道:“你也不必急,他们之所以短时间内遭受了些损失,那也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是论恐热主力部队,又是在平原地带作战,靠的是真刀真枪,玩儿不了什么花巧,论恐热就算一时得胜,自己的损失也少不了。你哥哥和你在这一带的大捷,使莽罗急藏无法按预定时间和计划从侧翼夹击莽罗薛吕和结心,再加上中军是你父亲在亲自指挥,我想,再过几天,就该传来捷报了。”
    果然,不到五天,捷报传来,其余三路大军已将论恐热主力赶至河州的东谷一线,梅朵对李剑南的预判能力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每日迷魂汤伺候,让李剑南不辨东南西北,愈加觉得梅朵可爱有趣。
    李剑南偷着找了个时间,铺开张议潮所赠的大幅羊皮地图,将河州东谷一带的地势山川河流描摹到一张纸上,仔细研究。梅朵也时常凑过来看看,却又不大感兴趣,嫌李剑南只看图不看她新裁的衣服。李剑南仍是不抬头,道:“现在表面上看是我们占优势,将论恐热逼到了山谷内出不来,我们还在谷四周修筑了栅栏,防止他们的战马突围,但我们主动进攻却也很不容易,敌方提前占据了山头、谷口等各处有利地形,易守难攻,我们攻山已经损失了几千人,修栅栏是迫不得已,但你能困他多久?半年?一年?这可是在论恐热的地盘上,他应该还有后续援军的接应……”梅朵无奈,只得跟他讨论战局:“这论恐热不主动出击,是不是就在等援兵啊?”李剑南点头道:“大有可能,不然他为何任由我军在山谷四周修筑栅栏?我军要环行布局,这导致兵力过于分散,只要有外敌接应,论恐热突破一点就等于突破了我们全部的防线。”梅朵道:“还有啊,这边军中的饮水都很混浊,看着都恶心,怎么喝啊,我只能喝自己从鄯州带的水。”“水?”李剑南眼睛一亮,在地图上仔细搜寻一番,然后用指甲尖做了几个标记,抬头问:“你尝过没有水喝的滋味没有?”梅朵摇头。李剑南盯着地图上自己做的那几个标记,道:“如果让你五天喝不到一口水,你见到一切液体的东西都想把它喝下去,即使是饮鸩止渴……甚至你都会想喝自己的血……”梅朵吐舌道:“有那么严重嘛说得怪吓人。”李剑南道:“这次如果能打败论恐热,你是头功。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值得一试的好办法。”梅朵道:“什么好办法?”李剑南指着图道:“水!大军行军,一般粮食是带足的,水大都是就近汲取,此谷附近相对干旱,谷内的一条河流,源头在外面,谷峰上有两处泉水,其余的水源对几万大军来讲均可忽略不计。我们先留着那条河不去管它,不惜牺牲抢占那两处泉水水源,然后修筑工事固守,但要至少分兵四路以上攻山谷险要,免得让论恐热知道我们是针对水源去的,他们以为还有河水可用,我们再将河水改道,嘿嘿,不出十天,论恐热就该变热锅蚂蚁了!”梅朵眼珠乱转,道:“好,我这就去和父亲说!”李剑南按住她,道:“这次,必须要由你哥哥去说。我还没有告诉你,此计也有凶险之处,我们集合四股兵力去攻水源,必然会导致围成一圈的兵力布局露出几个大破绽,不再严密,此时如果论恐热聪明的话,猜出我们冲水源去,就会先和我们拼命,他就有选择一个薄弱环节突破的可能,尤其谷口,我们屯重兵,他本来最不可能从那里突围,但一旦那里的兵力也减少,谷口就危险了,我们想施计成功,还要用‘空城计’,故意将谷口的重兵调开去攻打泉水水源,让论恐热以为我们是引诱他从谷口突围反而不敢选择此时最容易突围的谷口,等我们抢了两处泉水水源后马上再将谷口重兵守住,等论恐热发现我们的战略意图后,也悔之晚矣了!”
    梅朵听着听着连拍脑门,道:“好复杂好复杂的,这要是由我说出来我父亲大人肯定不信,就是信也未必肯冒这个险,只有我哥哥出面——哈我知道了,你是让我象刚才提醒你一样在我哥哥面前提‘水’字,然后引导他一步一步‘想’出你刚才说的计策,然后由他向父亲建议——天哪,哥哥你可真能算计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算无疑策’吧?谁要是和你作对,那还不每晚做恶梦啊!”李剑南敲了她脑门一下,道:“你才多大啊,也够鬼机灵的了,再有那么四五年说不定师父就不如你了。”梅朵抓住李剑南的手,腻声道:“梅朵任何时候都不敢和师父哥哥作对的。”李剑南面上笑容忽地一僵,若有所思地道:“世事难料,不过如果梅朵将来比师父厉害了,师父也会很开心。”梅朵一迟疑,道:“可是,师父哥哥想出如此妙计,却又象上一次那样要归功于别人,太不公平了!”李剑南淡淡一笑,道:“‘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你哥哥是吐蕃第一名将,他肯定也在琢磨战局,说不定已经想出或即将想出同样的计策。再说,此计毕竟是冒险之举,我不领功,失败了自然也无过。”梅朵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不知他说的是否真心话,将信将疑地出帐去了。
    论恐热后悔死了,使劲捶着自己被射落了头盔的大脑壳。他身边仅剩的一百多兵将,也都是血染征袍,神情萎顿。更冰冷的雨水掩盖了论恐热脸上已冰凉的泪。
    如果,自己不是定下了这个诱敌深入合围歼敌的计策;如果,自己用重兵看护好谷峰上的两处泉水;如果,自己在两处泉水被夺时相信莽罗急藏的判断从谷口突围;如果这场雨能早半天下来;如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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