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一有时间就会到他的帐篷伴着他,翻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东西,还偷了尚婢婢珍藏数年的高昌葡萄酒给他喝。有时李剑南要看书,梅朵就会静静坐在他软椅旁的毯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常常就会发现梅朵自己靠着他的椅子睡着了,李剑南就会给她盖张小毯子,自己继续看书,有几个夜里梅朵就会这样睡上一晚……今天梅朵显然有什么开心的事,一进门就先抓起李剑南的夜光杯,将剩下的半杯葡萄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道:“我们终于要主动出兵了!明天就出!”李剑南问:“出多少兵啊?”梅朵道:“五万。”李剑南问:“你这回讨了个什么差事啊?”梅朵泄了气,道:“我只能跟着押粮的车看看热闹……就这还是莽罗薛吕哥哥好一阵说情父亲大人才同意呢!”李剑南道:“能去就好,我们跟紧了大军,就有事情做!”
入夜,李剑南和梅朵坐在因颠簸而晃晃荡荡的车中,商量着梅朵刚从莽罗薛吕那里套来的情报。李剑南道:“你父亲的既定计划不错,就看莽罗薛吕执行得如何,结心将军和他的配合也至关重要,找个机会,说不准我们也有机会打他论恐热一下子!”梅朵拍手叫好。
行军至河州南,莽罗薛吕大军安营扎寨,李剑南蒙面,去前面的柳树林和山间巡查了一番,回来对梅朵道:“莽罗薛吕和结心不错,这个山谷狭长,大军施展不开,可以抵消论恐热军数量上的优势,四周峭壁林立,山顶又树木繁茂,非常适合伏击,所惜入口处稍微阔大了一点,这样前面的敌人如果发现中伏,还是能逃出一部分来。”梅朵道:“那我去建议莽罗薛吕哥哥加强在入口处的兵力?”李剑南摇头道:“我们兵力只有五万,山谷又那么长,顾此失彼,如果入口伏兵多了,也容易被发现,再说那势必要减少中间和出口柳树林一带的伏兵,且敌人如果没了退路,全力前冲,也会有很大一部分从出口处逃离……我有办法,你今晚将我们的粮车和补给用的弓箭都从山一侧运到谷口附近,也不用太近,不要让莽罗薛吕和结心知道。如果要提醒……你就提醒一下说山顶有条很深的溪水,如果截流几天,再加以疏导,水从上而下,是比滚木雷石还好的武器。”梅朵开心地跑开了。
论恐热暴跳如雷!
他没想到,当初自己没放在眼里一时好心放过的尚婢婢转脸间就纠集了一伙人像模像样地来攻打自己了,还把骂自己的信满大营地乱射,搞得很多普通士兵都读到了那些极尽辱骂之能事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信,这种信照规矩射一两封也就足够了,居然带了一千人专门来射这些信!论恐热披挂整齐,带着前军的五万人,也不等后军的八万人了,先去教训教训这次带兵的两个小辈莽罗薛吕和结心。因为结心只率了一千人左右在山谷前面的小山包上,看来他们这次只是来下战书的,连盔甲都没穿齐整,你结心以为我后军八万人没到我就不敢出兵了?先把你这一千人吃了再说!就算你有援军,加起来也是五万,而你是败退,士气大受影响,我必能一举击溃你们这五万人!先是一阵箭雨射倒了结心阵中前一排士兵,结心阵中开始骚动,一些人开始手忙脚乱地上马,下山,论恐热瞅准了阵中衣甲鲜明的帅旗下的结心,喝道:“捉活的,我要好好羞辱他!”说罢张弓搭箭,一松手,那帅旗应声而落,军中欢声雷动,论恐热得意洋洋,一催马,已到了小山包下,结心那边阵脚大乱,丝毫不敢恋战,逃下山包,却发现左右也被围住,只能向谷口撤退,论恐热在山包上勒马,看着山谷中那条宽阔的入口,心中迟疑,转眼见结心慌乱中一头栽下马来,头盔也掉了,马刀也丢了,将身边一个骑兵推下马背,自己骑上他的马,继续狼狈逃窜,逃在后面的百余人已被自己的大军或杀或擒,论恐热一咬牙,道:“结心就是逃到天上也把他给我抓下来!!五千人在谷口殿后,其余人给我冲!”
结心的背影一直能隐隐约约看到,论恐热在阵中呼喝着。这条峡谷真长啊,自己的队伍绵延而入有十里了吧,结心的一千人已死伤殆尽,只有不到十个亲兵了,总不能五万大军出动一次就这么一点效果吧?虽然这四周的狭长峭壁看着有些碍眼,但有五千人殿后,有伏兵就从前面杀出去,没什么大不了!正走着,论恐热突然就觉得这峡谷比上次来时少了点什么东西……这种明明应该想起来却又不能马上想起来的感觉让他抓耳挠腮——此时一道水幕在半空中变幻着色彩倾泻而下——对了!是一条溪流!上次路过这里时半山腰是有一条叮咚悦耳的溪流的,如今,这溪流变成了一条大河,从天而降!论恐热马上认定,这条溪流是被人操控的,他一提马,跃上左手边的小斜坡,水势迅速上涨,论恐热大叫,但水中慌乱的士兵仍然在狭窄的谷中意欲夺路而逃,结果骑兵踏倒踏死不少步兵,步兵将骑兵拉下马自己上马以避免被水淹没,就在水快要将马头也淹没的时候,最高处水位开始下降了,那毕竟只是一条溪流,而不是大河。
论恐热大声道:“这里离出口近些,大家从出口冲出去!”众士兵开始艰难地涉水踏着人和马的尸体前行,此时忽听得峭壁两侧杀声四起,人影憧憧,接着便是无数滚木雷石雨点般落在了无处可逃的论恐热部众身上,虽然明明无处可躲,但人马还是骚动着互相挤踏着妄图逃走,结果被踩死的也不比被砸死的少多少,趁滚木雷石稍减之际,论恐热大声吆喝着指挥用弓箭射上面的伏兵,两排弓箭射出后,果然山上的伏兵有一些一时不敢露头,论恐热再次嚎叫一声,挥兵冲向出口,出口处,是结心指挥的一排一排的强弩和一队一队的弓箭兵,而谷口这里,只容六匹马并行……看着一排一排倒下的士兵,听着满谷被滚木雷石砸中还未死的士兵的哀嚎,论恐热吸了一口气,道:“五千步兵守在这里,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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