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标准,但店员能听懂。每次她说完“?? ???”,店员都会笑一下,用韩语说一串她听不懂的话。她只能笑着点头,假装听懂了。
金载原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学了什么?”“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邱莹莹会一一回复,拍食堂的饭菜,拍教室的黑板,拍校园里的银杏树。金载原每次都会回复,有时候是“看起来很好吃”,有时候是“这个老师字很好看”,有时候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有一天,邱莹莹在明洞逛街的时候,看到了一家卖手工棒棒糖的店。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有草莓味的、柠檬味的、橙子味的、葡萄味的,糖球里嵌着各种水果干和花瓣。她走进去,买了一根草莓味的,拆开糖纸塞进嘴里。
不是那个味道。不是金载原做的那个味道。金载原做的棒棒糖甜而不腻,草莓干嵌在糖球里。每一口都能咬到一小片草莓,酸酸的,甜甜的,像他们高二那年夏天的味道。店里的棒棒糖太甜了,甜到发腻,没有草莓干的酸味。邱莹莹吃了一根,把糖棍扔进了垃圾桶,拿出手机给金载原发消息。
“金载原。”
“嗯?”
“首尔的棒棒糖没有你做的好吃。”
金载原没有秒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等我去了首尔,给你做。”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心里又酸又甜。
“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来首尔?”
金载原发了一个航班截图。明年一月,北京到首尔。
邱莹莹愣住了。
“你买了机票?”
“嗯。一月八号。”
“你来首尔干嘛?”
“接你。”
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包含了从北京到首尔的飞行时间,包含了从机场到中央大学的路程,包含了他在异国他乡的语言不通、方向不分、举目无亲。包含了他说“接你”时的认真、笃定。
邱莹莹蹲在明洞的街头,哭了。路人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外国女孩为什么蹲在路边哭。她哭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用韩语对旁边一个关切地看着她的大妈说了一句“????”——没关系。大妈看着她,递给她一张纸巾,说了一串韩语。邱莹莹听不懂,但她接过了纸巾,说了“?????”。谢谢。
十二月,首尔下了第一场雪。邱莹莹站在宿舍楼下,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和南城的雪不一样,和北京的雪也不一样。首尔的雪很细、很密,像有人在天上撒盐。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凉丝丝的。她伸出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掌心里慢慢融化。她掏出手机给金载原打电话。
“下雪了。”
“嗯。首尔的雪。”
“你怎么知道是首尔的雪?”
“因为我查了首尔的天气预报。今天有雪。”
邱莹莹握着手机,眼泪掉了下来。
“金载原。”
“嗯。”
“你每天都查首尔的天气预报?”
“每天。”
“为什么?”
“因为想知道你那里冷不冷。”
邱莹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
“金载原。”
“嗯。”
“你什么时候来?”
“一月八号。还有二十三天。”
“你会不会觉得二十三天很长?”
“会。”
“那你怎么过这二十三天?”
金载原想了想。“写代码。想你。写代码。想你。”
邱莹莹哭着笑了。
一月八日,仁川机场。邱莹莹站在到达口,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用韩语写着“???”。她不知道自己写得对不对,她照着手机里的图片一笔一画描下来的。金载原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纸板。纸板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字的笔画顺序不对,“?”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太长。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纸板,看着举着纸板的邱莹莹,看了好几秒。
邱莹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鼻尖冻得通红。她的头发比九月长了一些,从肩膀长到了锁骨,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金载原走到她面前。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四个月。一百二十一天。他们分开了四个月。四个月里,他们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到对方的脸,只能通过文字和语音听到对方的声音,只能通过“想你”“也想你”来填充空间的距离。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不大不小,刚好够让她心跳加速、脸红耳赤、大脑一片空白。
“莹莹。”
“嗯。”
“我来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放下纸板,伸出手,抱住了他。金载原也伸出手,抱住了她。他们站在仁川机场的到达口,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在一月凛冽的寒风里,在四个月分离后的第一个拥抱中。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金载原。”
“嗯。”
“我好想你。”
“我也是。”
金载原带她去了釜山。冬天的海,他高二那年和她提过的、她记了三年多的、釜山的冬天的海。海水是深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风很大,吹得邱莹莹的头发乱飞。沙滩上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当地人在遛狗,还有一对情侣在远处拍照。
金载原站在沙滩上,面对着大海。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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