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这个词,她之前都是从金载原嘴里听到的,这次她自己说了出来,觉得这个词确实很好用——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我觉得你很特别”的意思,又不会显得太直白。
金载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报完名之后,运动会的气氛一下子就浓了起来。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被改成了训练时间,操场上到处都是跑步、跳远、扔铅球的人,尘土飞扬,热闹非凡。
邱莹莹每天放学后都要去操场跑八百米。她的训练计划是林栀栀帮她定的——每天跑两圈,不记时,先适应距离。林栀栀虽然嘴毒,但在运动这件事上确实有发言权,她从初中开始就是校田径队的,短跑、跳远样样在行。
第一天训练,邱莹莹换上运动服站在跑道上,看着那四百米一圈的红色塑胶跑道,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加油!慢慢跑,不要停。”林栀栀在旁边给她加油。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第一圈还行。她跑得不算快,但节奏稳定,呼吸也还算顺畅。跑到两百米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八百米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二圈就不行了。
跑到五百米的时候,她的腿开始发酸,像灌了铅一样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肺像被人捏住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到了六百米,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双腿机械地迈动着,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为什么我要报八百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她看见金载原站在跑道边。
他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瓶水,站在跑道尽头的树荫下。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白色运动服上镀了一层金色。他没有喊加油,也没有挥手,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她从远处跑过来。
但就是这一眼,邱莹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了一点力气。
她咬着牙,加快了步伐,终于冲过了终点线。
冲过线的那一刻,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倾,差点跪在地上。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慢慢走,不要停。”金载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停下来会头晕。”
邱莹莹被他扶着,在跑道上慢慢地走着。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肺像着火了一样火辣辣地疼,汗水从额头滑下来,糊住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话都说不利索:“好……好累……我要……死了……”
“不会死的。”金载原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跑完了。”
“我跑……跑完了?”邱莹莹回头看了一眼跑道,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跑完了八百米。
“三分五十八秒。”金载原说。
“多少?”
“三分五十八秒。”
“这也太慢了吧!”邱莹莹哀嚎。及格线是四分二十秒,她虽然及格了,但这个成绩在运动会上绝对是倒数。
“第一次跑,这个成绩可以了。”金载原把那瓶水递给她,“慢慢喝,小口喝。”
邱莹莹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是温的,但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靠在跑道边的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运动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她现在一定狼狈极了,像一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你跑得……姿势不对。”金载原站在她旁边,说。
“什……什么?”邱莹莹还在喘。
“你跑步的时候,身体太直了。”金载原做了一个姿势,“应该稍微前倾,用核心力量带动身体,不要只用腿。”
邱莹莹看着他做的示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的呼吸节奏不对。”金载原继续说,“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不要乱。”
他说着,开始示范呼吸的节奏。邱莹莹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听着他发出有节奏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不是因为跑步,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你听懂了吗?”金载原发现她在发呆。
“听懂了听懂了。”邱莹莹赶紧点头。
金载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从那天开始,金载原每天放学后都会来操场。
他说他也要训练一千五百米,所以“顺便”来看看她。但邱莹莹注意到,他每次来都带着两瓶水——一瓶给自己,一瓶给她。他每次来都会在跑道尽头等她,在她跑完的时候递上水,告诉她这次用了多少时间,哪里做得好,哪里还需要改进。
他的“顺便”太不顺便了,但邱莹莹没有说破。
她喜欢他在跑道边等她的感觉。喜欢跑到最后一百米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身影,喜欢跑完之后他递过来的那瓶水,喜欢他认真分析她跑步姿势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喜欢他说“今天比昨天快了四秒”时语气里那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这些细碎的喜欢,像棒棒糖上的糖粒,一颗一颗地粘在她的心上,甜得她每天都忍不住笑。
九月下旬的一个傍晚,邱莹莹跑完八百米,瘫在操场边的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今天的成绩是三分四十二秒,比上周快了十六秒,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金载原坐在她旁边的草坪上,手里拿着计时器,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你今天跑得很好。”他把水瓶递给她。
邱莹莹接过来喝了一口,躺倒在草坪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天还没完全黑,是一种很深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零星地缀着几颗最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