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防线被突破了。
“继续前进!不要停!”
中午十二点。
推进二十五公里。
丁修从指挥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用袖子擦了擦望远镜的镜片。
在他们前方,苏军的抵抗正在变得零碎和混乱。
他们碾过了一个苏军的营级指挥部。帐篷还搭着,桌子上的地图还摊开着,咖啡壶还冒着热气。
甚至碾过了一个苏军的补给车队。
六辆嘎斯卡车排成一列,车上满载着面粉、罐头和棉大衣。
司机们跳下车四散奔逃,被坦克的同轴机枪追着打。
驾驶员从一辆缴获的卡车里翻出了一箱美国援助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和半箱骆驼牌香烟。
“发了!今天发大财了!”维尔纳抱着两个罐头,咧嘴笑着。
“别磨蹭!装车!继续走!”
丁修没有参与搜刮。他站在指挥塔上,向前方看。
看着那些燃烧的车辆。那些四散奔逃的灰绿色身影。
那些被碾进泥土里的、曾经属于苏联红军的一切。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1943年在哈尔科夫。那一次也是冬天。也是装甲集群的闪电突袭。也是苏军被打得措手不及。
但那是两年前了。
在那之后的两年里,他只体验过一种感觉撤退。
不停地撤。
从库尔斯克撤。从第聂伯河撤。从华沙撤。从布达佩斯撤。
从一个坟墓撤到另一个坟墓。
而现在,他终于又在向前了。
这感觉像是一个一直在下沉的人,在水面关闭之前的最后一刻,猛地吸了一口空气。
他知道这口空气不会持续太久。
但此刻,它是真实的。
下午两点。
推进三十公里。
路边到处都是苏军丢弃的装备和尸体。翻倒的卡车、被遗弃的火炮、散落的弹药箱。有些尸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被冻在了泥地里。
车队在一个名叫赫尔采格法尔瓦的村庄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遇到了抵抗。
是因为油箱快见底了。
“油料报告。”丁修对着通话器说。
“一号车油量42%。”
“二号车油量38%。”
“三号车油量51%。”
“四号坦克甲车油量29%。”
“四号坦克乙车油量35%。”
丁修在心里算了一下。
黑豹坦克的油箱容量是730升。百公里油耗大约300升。也就是说,按照目前的油量,最多再跑六七十公里就得趴窝。
而从这里到布达佩斯,直线距离还有至少四十公里。
“把所有缴获的油全灌进去。一滴都不要浪费。”
士兵们开始从卡车和半履带车上搬运油桶。那些从苏军补给车队缴获的柴油和汽油被一桶一桶地倒进坦克的油箱里。丁修跳下坦克,走到路边。
施罗德端着一盒打开的午餐肉罐头走过来,嘴里还嚼着什么。
“头儿,吃点。这美国罐头还挺好吃的。比我们那些猪食强多了。”
丁修接过罐头,用匕首挖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咸。油腻。但在空了一整天的胃里,这种味道就像是人间美味。
“三十公里了。”施罗德靠在半履带车的轮毂上,嚼着午餐肉,“照这个速度,明天我们就能看到多瑙河了。”
丁修没有接话。
他看着前方的地平线。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布达佩斯方向的炮火映在云层上的反光。
三十公里。
对于一支装甲部队来说,三十公里不算什么。在41年的巴巴罗萨行动中,古德里安的坦克一天能推进五六十公里。
但现在是45年。
德军的坦克数量只有41年的零头。油料只够跑一天。弹药只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交火。
而苏军呢?
苏军在45年的匈牙利战场上部署了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和乌克兰第三方面军。
两个方面军加起来超过一百万人。坦克和自行火炮超过两千辆。火炮超过一万门。丁修手里这五个装甲师加起来,坦克总数不超过六百辆。
六百对两千。
而且苏军的补给线从莫斯科一直延伸到布达佩斯,源源不断。
德军的补给线早就被拉到了断裂的边缘。
这不是战术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数学。
但数学管不了眼前的事。眼前的事很简单苏军被打懵了。至少今天被打懵了。他们的前两道防线被撕碎了。后勤被截断了。通讯被打乱了。
这个窗口期不会持续太久。也许只有今天。也许还能有明天。
但丁修不想去猜。
他只想尽可能地把刀插得更深。
“施罗德。”
“在。”
“你注意到没有?”
“什么?”
“苏军的撤退。”
丁修咬了一口午餐肉,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跑得很快。但不是溃散。”
施罗德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你看路边那些丢弃的装备。”丁修指了指公路两侧,“火炮是完好的。弹药箱是满的。有些卡车引擎还在转。”
“如果是溃败,他们会把火炮的瞄准镜砸掉。会把弹药箱炸掉。会把卡车引擎用手榴弹炸毁。”
“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跑了。什么都没来得及破坏。”
施罗德皱起眉头。
“那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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