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罗德愣了一下。
“什么?”
“掷弹兵连一百二十人。工兵排三十人。”
“迫击炮组算上弹药手,四十人。营部二十人。”
丁修掰着手指算。
“一共两百一十人。剩下的人留在这里,和坦克部队待命。”
“为什么?”
“因为五百个人在山地里行军,就是五百个移动的噪音源。两百个人还能控制。而且”
丁修点燃了施罗德递过来的烟。
“万一我们全死在那里,至少还有三百人能活下来。”
施罗德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这任务确实是自杀性的。”
“不是自杀。”丁修吐出一口烟,“是拼命。拼命还有活下来的机会。自杀就是纯粹送死。”
“那我们现在是在拼什么命?”
“拼帝国最后的石油。拼将军们画在沙盘上的箭头。”
丁修弹了弹烟灰。
“但说到底,我们只是在拼我们自己的命。”
两点五十分。
集结地。
两百一十个人站在泥地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装备摩擦的声音。
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很厚。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
这是好事。
丁修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些模糊的人影。
工兵排在最前面。每个人都背着探雷器和标记旗。
掷弹兵连在中间。他们卸掉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
钢盔用布包起来,防止撞击发出声音。
迫击炮组背着沉重的炮管和底座。弹药手的背包鼓得像小山。
丁修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StG44突击步枪。六个弹匣。两颗手榴弹。一把匕首。一支手枪。
他看了一眼手表。
两点五十九分。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没有口号,没有军乐。
只有靴子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像是某种沉闷的心跳。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后方是即将被点燃的战场。
而他们,是黎明前最后一把插向敌人心脏的利刃。
凌晨三点十五分。
队伍已经离开了公路,进入了山地。
脚下的地面从平坦的泥土变成了碎石和枯草。
空气中多了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某种植物腐烂的气息。
能见度更低了。
克劳斯带着工兵排走在最前面。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像是盲人的手杖,一寸一寸地戳着地面。
丁修跟在工兵排后面约二十米。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如果前面踩响了地雷,爆炸不会波及到后面的人。
但也足够近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施罗德在他旁边。
“头儿,我们已经走了十五分钟了。按照这个速度,两个小时到不了202高地。”
“我知道。”
丁修的声音很平静。
“但如果为了赶时间踩响地雷,我们连高地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低低的口哨。
那是克劳斯的信号。
停止前进。
丁修立刻举起拳头。
整个队伍像一条巨蛇一样停了下来。
丁修猫着腰跑到前面。
克劳斯蹲在地上,手里的探针指着一个位置。
丁修顺着探针看过去。
在昏暗的光线中,他勉强能看到一根细细的绊线,横在两棵灌木之间,离地面约二十厘米。
“PMD-6木壳地雷。”克劳斯低声说,“苏军最喜欢用的东西。踩上去不会死,但会把脚炸断。”
丁修点了点头。
“标记。绕过去。”
克劳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系在旁边的灌木枝上。这样后面的人就知道这里有雷。
队伍开始缓慢地绕行。
但这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工兵排一共发现了十七颗地雷。
有的是PMD-6木壳地雷。有的是更老式的TMD-B金属地雷。
还有几颗是德军自己的S型跳雷显然是之前在这里作战的德军部队埋的,后来阵地丢了,地雷就留在了这里。
每发现一颗地雷,队伍就要停下来,标记,绕行。
速度慢得像是蜗牛在爬。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颗地雷爆炸,就意味着任务失败,意味着全军覆没。
凌晨四点。
队伍终于穿过了雷区,进入了葡萄园。
这里的地形稍微好一点。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没有那么多碎石。
葡萄藤的枯枝形成了天然的遮蔽,虽然现在是冬天,葡萄叶早就掉光了,但那些纵横交错的藤蔓依然能挡住一部分视线。
但问题是
“停。”
丁修又举起拳头。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动物的声音。
是人的声音。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丁修慢慢地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
那是靴子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
一队人。
施罗德也听到了。他把冲锋枪举到胸前,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丁修做了一个手势。
掩蔽。
整个队伍,迅速散开,躲在葡萄藤、灌木和地面的凹陷处。
丁修藏在一株枯死的葡萄藤后面,从缝隙里向外看。
三十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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