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秒。
“那我们”
“听命令。”丁修打断了他
“我们除了听命令,还能怎样?抗命?你想被吊在路灯上吗?”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片被雨雪笼罩的地平线。
“收拾东西。检查弹药。把坦克的油箱加满。告诉老兵们明天一早出发。”
“为什么?”施罗德明知故问。
“因为明天一早,我们要去赴宴。”
丁修拉开桶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们要去给布达佩斯的那帮倒霉蛋送终。”
“还有,可能是给我们自己送终。”
施罗德的脸上残存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他看了看手中还剩的鹅骨头,一甩手扔进了泥坑里。
然后他把钢盔扣回脑袋上,紧了紧武装带。
“收拾东西!”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吼,“你们听到营长说的了!明天一早出发!”
“检查武器!整理弹药!谁他妈的靴子没擦干净,我把他的脑袋塞进靴子里!”
没有人抱怨。
在这支部队里,没有人会对丁修的命令提出质疑。
不是因为畏惧。
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那种从莫斯科的雪原到华沙的废墟一路走过来的、用血和命换来的信任。
车队再次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平安夜最后一丝宁静。
丁修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脑海里,那张巨大的沙盘依然清晰可见。
他想起了会议上那些人的脸。
他们都是对的。
他自己也是对的。
这次行动的成功概率确实很低。
但没有人能说“不”。
因为元首的命令。
而他卡尔·鲍尔只是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上的一个零件。
一个被拧在最前端的、最容易被磨损的零件。
他没有能力去改变这台机器的运转方向。
他甚至没有资格去看那张完整的设计图纸。
他能做的,只是在被分配到的那个位置上,尽可能久地转动。
直到被磨光。
或者被碾碎。
在他的穿越者记忆里,“康拉德行动”确实失败了。德军三次尝试解围布达佩斯,三次都功亏一篑。
布达佩斯的七万守军最终全军覆没。
这就是历史的答案。
但丁修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不是因为他不想。
是因为就算说了也没用。他不是将军。他改变不了任何战略层面的决定。
命令已经下达了。计划已经制定了。弹药已经分发了。坦克已经加满油了。
剩下的,只有执行。
然后活着。
或者死掉。
“康拉德行动……”
丁修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代号。
“多好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葬礼的序曲。”
他睁开眼睛。
窗外,一颗红色的信号弹缓缓升起,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然后无声地熄灭。
就像这个帝国的命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