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济明的开阔平原进入华沙市区,感觉就像是被人生生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棺材里。
丁修的加强战斗营沿着通往普拉加的主干道推进。
这支部队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拉济明出发时只有他自己的连队残部、和海因里希的装甲支援群。
一路上不断有散兵从废墟和弹坑里钻出来,挂在车队后面跟着走。
到进入华沙城区的时候,丁修手下已经聚拢了将近四百人。
装备也比出发时更丰富。
打头阵的是海因里希的“虎王”重型坦克。
钢铁巨兽碾过普拉加区的碎石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隆隆声。
那门88毫米KWK 43 L/71主炮的炮管在建筑物之间缓慢转动,像一条正在嗅探猎物的铁蛇。
“虎王”后面跟着四辆“黑豹”G型坦克。
丁修自己那辆在拉济明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黑豹”走在最前面,炮塔上的迷彩漆已经被硝烟熏得斑驳不堪。
另外三辆是海因里希支援群里还能开动的。
75毫米L/70长管火炮在狭窄的街道里看起来格外修长。
再后面是十六辆四号H型和G型坦克,除了他自己的以外还有其他部队抽调过来的
它们的车体上涂着不同部队的标志有骷髅师的,有第4装甲师的,甚至还有一辆车体上画着戈林师的倒“Y”徽章。
四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散布在坦克之间。
两辆架着MG42机枪,另外两辆各装了一门20毫米机关炮。车斗里挤满了满身硝烟味的老兵。
迫击炮组被安排在车队的中段。
四门80毫米GrW 34迫击炮拆卸后装在一辆缴获的苏军嘎斯卡车上,弹药箱在车斗里摞了半人高。
步兵分散在坦克和装甲车之间。
丁修坐在领头半履带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摆弄着一支刚刚从路边一具波兰游击队员尸体上缴获的“闪电”冲锋枪。
这是波兰地下兵工厂自行制造的武器,做工粗糙得像是用水管拼凑起来的玩具。
“都把头盔带子系紧了。”
丁修的声音通过车载无线电在车队里回荡。
“还有,别盯着窗户看。在这里,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有人朝你开枪。”
“每一个地窖口都可能扔出手榴弹。每一个穿裙子的女人怀里揣的可能不是孩子,是燃烧瓶。”
他把那支缴获的冲锋枪扔到脚边,重新拿起自己的StG44。
“连长,不,营长,这也太安静了。”
施罗德蹲在车斗里,手里的MG42机枪枪口不安地在两侧建筑物的窗口间游移。
他的手指在那发黑的扳机护圈上不断敲击着。
“前面那两个街区连个鬼影都没有。波兰人都死绝了吗?”
“他们没死。”
丁修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百叶窗、半塌的阳台和堆满杂物的屋顶。
“他们在看。”
从拉济明的开阔地进入城市,视野被两侧的建筑物压缩到了几十米。
这种感觉对于刚刚在平原上和苏军坦克群对撞过的装甲兵来说,就像是从大海被塞进了一个水管。
但对丁修来说,这种环境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斯大林格勒的味道。
他在那些地方学会了如何在废墟里杀人。现在,他要用同样的手艺来对付华沙的波兰人。
“停车。”
丁修突然下令。
前面的路口横着一辆翻倒的有轨电车。
车厢里塞满了沙袋和家具,形成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路障。
路障上方挂着一面白红相间的波兰国旗,上面画着那个著名的“战斗的波兰”锚形标志。
丁修举起望远镜。
路障本身不是问题。“虎王”一脚油门就能把它碾成废铁。
问题是路障两侧的建筑物。
左边是一栋四层的公寓楼,窗户全关着,百叶窗放了下来。
右边是一排店铺,店门紧闭,但有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
那种碎法不像是炮弹炸的,更像是被人从里面敲掉的,为了方便从里面往外射击。
“工兵,上去看看路障有没有地雷,小心一点。”
老实说丁修其实一定都不想把自己的人员浪费在这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但这就是该死的巷战,你不可能拿宝贵的装甲力量去试探敌人有没在这里埋伏。
就只能玩人肉侦察
两名工兵提着探雷器,小心翼翼地从装甲车后跃出,猫着腰向路障摸去。
就在他们距离路障还有三十米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从头顶传来。
丁修甚至没有抬头,身体本能地向车身内侧一缩。
“燃烧瓶!左边三楼!”
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领头半履带车的引擎盖上。
“呼”
火焰瞬间腾起。那不是普通的汽油。
里面加了橡胶碎末和糖浆,粘性极强,一旦沾上就甩不掉。
凝固汽油在引擎盖上扩散,像是一只橘红色的章鱼在伸展触手。
驾驶员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几滴燃烧的液体溅到了他的右臂上。
他推开车门滚了下来,在地上疯狂地翻滚,但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袖口。
旁边的老兵扑上去,用大衣把他的手臂裹住,死死压在地上。
这只是信号。
“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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