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河岸!”
丁修抓起一挺机枪,对着骑兵的方向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雪地里。但后面的骑兵散开队形,有的举起波波沙冲锋枪还击,有的直接扔出了手雷。
一发手雷在丁修左侧三米处爆炸。
弹片削掉了他钢盔上的一块漆皮,冲击波让他的耳朵嗡了一下。
“迈耶尔!你那边还有人能抽出来吗?”丁修抓起步话机吼道。
步话机里传来迈耶尔的声音:“我这边也在打!苏军步兵从南面渗透过来了!我抽不出人!”
丁修骂了一声,把步话机扔给通讯兵,自己端起机枪继续扫射。
“穆勒!带你的人过来!把骑兵挡住!”
穆勒从他的弹坑里探出头。他的脸惨白得吓人。
“明白!”
穆勒一瘸一拐地从弹坑里爬出来,手里端着。他朝身后的几个士兵挥了挥手。
“跟我走!带上所有的手榴弹!”
五六个人跟着穆勒,沿着河堤的壕沟向右翼移动。
穆勒跑不快,他的伤让他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刃上走路,但他的枪口始终指着前方。
他们在壕沟的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那里正好能看到骑兵冲过来的方向。
“等他们近了再打!”穆勒压低声音,“手榴弹先扔,然后冲锋枪扫!”
马蹄声越来越近。雪地上的震动甚至能通过壕沟壁传到他们的脊背上。
五十米。
三十米。
“扔!”
六枚手榴弹同时飞出壕沟。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在骑兵队列中炸开。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将骑手甩飞。弹片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红色的沟壑。
“打!”
冲锋枪的短促枪声响成一片。
穆勒靠在壕沟壁上,单手持枪,对着那些从马上摔下来还试图爬起来的骑兵进行点射。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个骑兵栽倒。
骑兵队被打散了。
残余的几骑调转马头,消失在风雪中。
“清了!”穆勒喊道。
丁修松了一口气,但只是一瞬间。
河对岸传来了更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一辆德军的半履带车试图强行涉水。
车上挤满了伤员,连引擎盖上都趴着人。车开到河中央熄火了。苏军的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车斗里。
“轰!”
一瞬间,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红色的血雾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妖艳。
整条格尼洛伊季基奇河,正在变成红色。
不是形容。
是真的红色。
上游的浮冰裹挟着鲜血和尸体,缓缓流淌下来,把黑色的河水染成了暗红色的浆液。
那种腥甜的味道,甚至盖过了硝烟味,让人的胃一阵一阵地翻涌。
“拉人!把绳子扔过去!”
丁修扔下机枪,冲到岸边。
几十名德军士兵把步枪枪带解下来连在一起,或者找来树枝和长杆,伸向河里的落水者。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抓住了丁修的手腕。
那是一个年轻的国防军下士。他的脸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嘴唇发白,眼神涣散,头发上结满了冰渣。
丁修用力往岸上拖。
“抓紧!”
“我不行了……长官……我冷……”
那个下士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别松手!你已经过来了!岸上就有热汤!”
丁修几乎是咆哮着,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指甲嵌入了对方的皮肤里。
施罗德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那个下士拖上了满是烂泥的河岸。
下士躺在泥浆里,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脏水。他看着丁修,想笑,但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得做不出表情。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的头一歪,不动了。
丁修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在极度严寒和极度惊恐的夜晚,心脏骤停只需要一瞬间。
丁修跪在泥地里,看着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这就是他们拼了命要救的人。
为了救他们,贝克团损失了一半的坦克,骷髅师死了几千人。
结果救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该死!该死!该死!”
丁修猛地站起来,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
愤怒、无力、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连长!看那边!”
施罗德指着河对岸的一处高地。
那里是苏军的火力点。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在对准渡口进行交叉射击,封锁了那一片水域。
无数德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在河滩上。那些试图涉水的人还没走出十步就被打倒,尸体堆积在浅水区,被后来的人踩在脚下。
“迫击炮!给我敲掉那个火力点!”
丁修红着眼睛吼道。
“炮弹打光了!”迫击炮手带着哭腔喊道,“连长,我们什么都没了!”
丁修抓起一支从下士尸体旁捡来的毛瑟步枪,拉动枪栓,瞄准对岸。
距离三百米。风速很大。
这根本不是步枪的有效射程。
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砰!”
当然没有打中。
但这是一种宣泄。一种对命运的宣泄。他把枪栓拉了一次又一次,对着那个该死的机枪阵地打空了整个弹仓。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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