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的炮手。
"全部扔出去!"
丁修对身后的士兵们大吼。
五六枚手榴弹同时飞了出去。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掩体里炸开。
烟尘弥漫,惨叫声、金属碎片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
丁修第一个冲了进去。
烟雾里到处都是摇摇晃晃的人影。敌我不分。
他只能靠制服的颜色来辨别——灰绿色是苏军,斑点迷彩是自己人。
一个苏军军官从浓烟中冲出来,手枪对着丁修就开了两枪。
"砰!砰!"
两发子弹都偏了。
在这种烟雾和混乱中,精准射击是不可能的。
丁修没有还击。他直接撞了过去。
两个人摔在一起,在泥水里翻滚。
丁修用左手死死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的刀在混乱中刺了三下。
第一下扎空了,第二下刺中了大腿,第三下捅进了对方的腋窝。
苏军军官痉挛了一下,手里的手枪掉落。
丁修从他身上爬起来时,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制服的颜色了。
灰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污浊色。
指挥所被拿下了。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
在掩体的后方,通向山顶的斜坡上,苏军的第三道战壕还在顽抗。
那里的抵抗甚至比前两道更加激烈——退到最后一道防线的苏军,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只有死战。
"连长!弹药快没了!"
穆勒蹲在一具苏军尸体旁边,正在从对方的弹药袋里翻找弹匣。
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从死人身上拿。"
丁修冷冷地说,"能打什么就用什么。"
他自己也换上了从苏军身上缴获的波波沙冲锋枪。
"施罗德!带人从左翼包抄!我从正面压!"
"明白!"
施罗德带着十几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丁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硝烟的苦味和鲜血的腥甜。
然后他从掩体里冲了出去,向着山顶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不再匍匐。
不再利用掩体。
不再做任何战术动作。
他只是跑。
在泥泞的、布满尸体和弹坑的坡面上,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向上冲。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他。
一个苏军士兵从战壕里探出身子,波波沙冲锋枪对着他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了他面前的泥土上,溅了他一脸。
丁修没有减速。
他把手里的波波沙对着那个射击孔甩了一个长连射,然后整个人飞扑了出去,跳进了第三道战壕。
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冻硬的泥土上,一阵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了这些。
战壕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施罗德的人从左翼杀进来了,和苏军搅在一起。
双方在不到两米宽的战壕里用刺刀、工兵铲和拳头互相厮杀。血从每一个方向飞溅。
惨叫声、怒吼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地狱里的交响乐。
丁修端起枪,对着面前一个正在用工兵铲砍人的苏军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然后转身,又对着从侧面冲过来的另一个苏军打了一个短点射。
战壕里的苏军越来越少了。
那些没有死的,开始向山顶的方向撤退。
但他们的退路也被施罗德的人堵住了——从左翼包抄的施罗德像一只疯狗一样咬住了他们的后路
最后一个苏军军官被逼进了一个死角。
他的手里攥着一枚手榴弹,保险栓已经拔掉了。
丁修站在五米外,波波沙的枪口指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丁修开枪了。
子弹击中了苏军军官的右手。
手榴弹脱手飞出,滚落到了旁边的弹药壁龛里。
"卧倒!"
"轰!"
爆炸。不大。那枚手榴弹因为是在半封闭空间里爆炸,大部分冲击波被泥墙吸收了。
几秒钟后。
枪声停了。
239高地的主峰,终于安静了下来。
丁修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全
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在寒风中冷得像一层冰铠。
他环顾四周。
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一个德军士兵的刺刀还插在一个苏军的胸口里,而那个苏军的手还死死掐着德军的脖子。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互相杀死对方的姿势,被冻结在了一起。
暴风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光洒在这座刚刚经历了屠杀的山顶上。
穆勒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看起来像个刚从刑场上爬起来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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