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战争应该有底线。
但现在是1943年。
在这个绞肉机里,道德是奢侈品。
是只有死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把枪给我。”
丁修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
克莱因颤抖着,把步枪递到了丁修手里。
丁修接过枪。
拉栓,上膛。
他没有看那个女人,也没有看那个。
“头转过来,克莱因。”
“施罗德!拉住他!”
施罗德冲过来,一把勒住克莱因的脖子,把他拖到一边,让他被迫看着这一幕。
丁修举起枪。
那个女人尖叫着,试图用背部护住怀里。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了女人的后心,巨大的动能带着她向前扑倒。
紧接着是第二枪。
“砰!”
哭声戛然而止。
一切都安静了。
丁修放下枪,把冒烟的枪管扔回给已经吓傻了的克莱因。
“你被解职了,二等兵。”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滚去后面搬弹药箱。你不配站在第一线。你的仁慈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说完,丁修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其他士兵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把剩下的人全部赶进那个沟里!鲍曼!把你的机枪架起来!”
二十分钟后。
全村的一百多名村民被驱赶到了村东头的一条天然排水沟里。
沟深两米,两边是陡峭的土壁。这本来是用来防洪的,现在成了天然的处决场。
人群挤在一起,发出绝望的哭喊声、祈祷声。
他们看着站在沟边的那些穿着灰色和迷彩服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在沟渠的正面,那个土坡上。
鲍曼已经架好了他的MG42通用机枪。
这挺被称为“希特勒电锯”的杀人机器,此刻正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金属的寒光。
鲍曼趴在机枪后面,熟练地把一条长长的金属弹链压进机匣。
“咔哒。”
上盖合拢。
拉栓上膛。
他的动作稳定、精准,就像是在修理一块手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怜悯,也没有狂热。对他来说,这只是一项工作。
就像他在勒热夫每天要做的一样。
丁修站在机枪旁边。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
“连长,准备好了。”
鲍曼低声说道,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丁修看着沟里的人群。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是错误的。
这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这是海牙公约里明文禁止的战争罪行。
这是将来如果他上了审判庭,足够让他被绞死一百次的罪证。
里面的那些人,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就像他也想活下去一样。
但他后悔吗?
丁修看着指尖燃烧的烟头。
不。
哪怕只有一秒钟的犹豫,他都没有。
他的大脑里,那个属于“21世纪大学生”的部分,那个曾经有着文明社会道德观的部分,正在尖叫,正在谴责,正在因为这种极度的残忍而呕吐。
但那个属于“卡尔·鲍尔”的部分,那个属于战争机器的部分,却在冷静、甚至冷酷地计算着数据。
这一梭子子弹下去,这个村庄就彻底“干净”了。
没有了活口,追击的苏军就得不到向导,得不到劳动力,甚至得不到关于德军撤退路线的情报。
而这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阻碍,汇聚在一起,就能拖慢苏军半天的时间。
而这半天时间,就能让他的第9连,让那几十个跟着他的兄弟,多跑出三十公里。
多活一天。
“这就是代价。”
丁修在心里对自己说。
“如果需要进攻,那么我就进攻。”
“如果需要屠杀,那么我就屠杀。”
他弹了弹烟灰。
“我不乞求你们的理解。”
他看了一眼沟里那些向上伸出的手,那些绝望的脸庞。
“也不需要你们的原谅。”
“罪行就是罪行。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洗刷。我也不会找借口说这是上面的命令。”
“这是我做的。”
“所以……”
丁修把烟头扔在地上,那点红色的火星在黑色的泥土上显得格外刺眼,随即被他的皮靴狠狠碾灭。
“那就让这罪孽更深重一点吧。”
“只要能带着我的这帮烂人多活一天,哪怕把灵魂卖给魔鬼一万次,我也在所不惜。”
“战斗吧,卡尔。”
“直到你死的那一天。”
“直到有人把子弹射进你的眉心,或者把绞索套在你的脖子上。”
“在那之前,绝不后悔,绝不回头。”
丁修抬起头,看向鲍曼。
并没有大声的嘶吼,也没有疯狂的命令。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开火。”
“滋滋滋滋滋——————”
MG42特有的、如同撕裂亚麻布一般的恐怖射速瞬间响彻了整个旷野。
枪口喷吐出长达一米的橘红色火焰。
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
那不是一颗颗子弹,而是一条金属的风暴,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