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沁重机枪开始咆哮。
丁修扑倒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子弹打在木头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手榴弹,拉火,默数两秒,甩出。
“轰!”
机枪声哑了。
“杀!”
施罗德像从侧面窜进了树林。
他手里的Mkb42喷吐着火舌。
战斗变成了混乱的近距离厮杀。
树林里到处都是枪声、喊杀声和惨叫声。
一名苏军士兵从树后冲出来,挺着刺刀刺向丁修。
丁修侧身避开,枪托狠狠地砸在对方的下巴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那名苏军向后倒去。丁修补了一枪,然后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杀戮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机械的劳动。
就像是一个伐木工在砍树,或者一个屠夫在杀猪。
没有仇恨,也没有怜悯。只有效率。
二十分钟后。
树林里的枪声稀疏了下来。
苏军撤退了。或者说,这部分苏军死光了。
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的穿着土黄色的苏军制服,有的穿着党卫军的迷彩服。
“清点伤亡。”
丁修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烟盒,手有些发抖。
“死了六个。伤了十一个。”
迈尔走过来,脸色阴沉。
“这是今天第三次冲锋了。”
丁修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只要还能动,就得继续。”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在北方的地平线,隐约可以看到一条蜿蜒的亮带。
那是普肖尔河。
它是第2装甲军进攻路线上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只要跨过那条河,就能直插普罗霍罗夫卡的侧后方。
但那条河,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流淌着水银的冥河。
“那里……”
格罗斯走过来,顺着丁修的目光看去。
“那里会有更多的伊万,对吧?”
“肯定。”丁修吐出一口烟圈,“而且会有坦克。很多坦克。”
“T-34?”
“不仅仅是T-34。情报说,俄国人的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正在往这边运动。”
丁修的声音很轻。
“那是他们的王牌。几百辆,甚至上千辆坦克。”
格罗斯沉默了。他看了看手里那挺虽然火力凶猛但对付坦克毫无用处的机枪。
“好吧。反正也是死。”
格罗斯耸了耸肩。
“至少这里风景不错。”
……
夜幕降临。
第9连在刚刚夺取的树林里建立了防御阵地。
苏军的骚扰并没有停止。
那种被德军称为“缝纫机”的U-2双翼夜袭机,像苍蝇一样在头顶盘旋。
它们关掉引擎,顺着风滑翔,然后扔下一两颗只有几公斤重的小炸弹。
“轰!”
爆炸声不大,但这让人根本没法睡觉。
丁修坐在战壕里,用一块油布遮着头顶,手里拿着一份行军地图,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查看着。
克拉默和格罗斯挤在他旁边。
两人都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这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克拉默骂了一句,把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想念斯大林格勒的下水道了。至少那里不用淋雨,还能抓老鼠吃。”
“你就是犯贱。”
格罗斯哼了一声
“这里虽然烂,但至少我们是进攻方。在斯大林格勒,我们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进攻方?”
克拉默冷笑一声。
“你看看这几天。我们前进了多少?十公里?十五公里?”
“我们付出了多少人?半个师都快打光了。”
“这种进攻,我看还不如那是防御呢。”
克拉默转过头,看着丁修。
那双总是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罕见的清醒和忧虑。
“头儿。”
“嗯?”丁修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等高线上划过。
“和我说实话。”
克拉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头顶的死神。
“我知道你对这种大规模战役的直觉一直都是准确的。”
“{从莫斯科到勒热夫,再到斯大林格勒。你说我们要跑,我们就跑。你说那里会死人,那里就真的变成了坟场。”
“就像……就像你知道未来一样。”
丁修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克拉默。
在这个狭窄的、充满潮气和烟味的战壕里,三个人的脸庞离得很近。
他看到了克拉默眼角的皱纹,看到了格罗斯脸上的伤疤。
那是战争留给他们的烙印。
“你觉得我们还能胜利吗?”
克拉默问出了那个所有德国老兵心里都在想,却不敢说出口的问题。
“我是说这次。这个该死的‘堡垒’行动。我们真的能像广播里吹的那样,切断库尔斯克,消灭一百万俄国人,然后回家过圣诞节吗?”
格罗斯也放下了手里的机枪,转过头看着丁修。
两个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他的人,此刻正在等待一个审判。
丁修沉默了。
他可以撒谎。可以像政委那样说些“元首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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