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准备拖人的宪兵松开了手,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这哪里是逃兵的履历?
这是一份用血写成的战书。
但军士长没有停。因为后面的内容更惊人。
“1942年8月,调往第6集团军。斯大林格勒战役。”
军士长的手抖了一下。
“记录显示……该战斗群曾在在102高地驻守”
军士长合上小本子。
他看着丁修的眼神变了。
从鄙夷变成了恐惧,和一种近乎迷信的敬畏。
这不是人。
这是鬼。
一个从莫斯科一路杀到斯大林格勒,经历了东线所有最惨烈战役,却依然活着的恶鬼。
“这不可能……”
上校瘫坐在椅子上,那份从容和傲慢消失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经历这么多还能活着?你在撒谎!这本证件也是伪造的!”
“伪造?”
丁修冷笑。
“你可以去查第9集团军的档案。也可以去查第6集团军的战报。”
“如果你觉得打电话太麻烦……”
丁修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堆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破烂。
“看看那块狗牌。那是赫尔曼的。他死在红十月工厂的下水道里。死于气性坏疽。”
“看看那个烟盒。那是汉斯的。他死在古姆拉克外面的雪地里。被T-34的机枪打断了腿,为了掩护我们,他抱着反坦克手雷自杀了。”
丁修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一把冰刀刮过上校的骨头。
“至于那枚骑士勋章……”
丁修看着桌子上那枚带血的勋章。
“那确实不是发给我的。那是我从施密特团长的尸体上摘下来的。他自杀了。因为他绝望了。但我没有。”
“我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了。我带着这最后两个技术专家,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丁修猛地站起身,手铐哗哗作响。
“现在,告诉我,上校。”
“我是逃兵吗?”
上校被这种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军士长突然惊呼了一声。
“长官!您看这个!”
军士长从那堆杂乱的文件中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
那是第6集团军司令部发给各师团的一份通报。
虽然已经被揉得像团废纸,甚至沾着血迹和油污,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辨。
军士长用颤抖的声音念道:
“第6集团军司令部通报:在针对红十月工厂区的防御作战中,第194团‘鲍尔中士的部队表现卓越。”
“该部在被切断后路的情况下,于地下室和下水道系统中坚持战斗两周,有效牵制了苏军兵力。”
“据幸存者报告,该部指挥官卡尔·鲍尔中士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顽强意志。”
“特此通报表扬。如有该部幸存人员归队,应立即上报司令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上校抢过那张电报纸,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是真的。
保卢斯将军签发的通报。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家伙,是被集团军司令部挂了号的英雄。
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如果他刚才真的下令枪毙了他……
上校感到一阵后怕,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后的衬衣。
在第三帝国,政治宣传有时候比军事胜利更重要。现在的斯大林格勒局势已经无可挽回,戈培尔的宣传机器正急需一个“悲剧英雄”来转移公众的视线,来证明德军的英勇并没有消失。
一个从莫斯科打到斯大林格勒,在包围圈里坚持到最后一刻,然后奇迹般带着技术专家突围回来的士兵……
这是完美的素材。
这是纳粹宣传部做梦都想得到的剧本。
“快!打开手铐!”
上校猛地跳起来,对着宪兵吼道。
“你们这群蠢货!谁让你们给他戴手铐的?”
宪兵们手忙脚乱地给丁修解开手铐。
丁修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被平反的感激。
只有冷漠。
“上校。”丁修看着那个正在用手帕擦汗的军官,“我现在还是逃兵吗?”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
上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甚至亲自倒了一杯咖啡递给丁修。
“这是一场误会。完全是误会。”
“您是英雄,鲍尔中士。您是帝国的骄傲。”
上校转过身,对军士长下令:
“立即给柏林发电报!不,直接发给集团军群司令部,抄送最高统帅部!”
“内容如下:我们在萨尔斯克发现了第6集团军的幸存英雄,卡尔·鲍尔中士及其战斗小组。他们的战绩已经核实。我们需要立即安排专机将他们送往柏林。”
“还有,给他们准备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食物,还有热水澡。把军医叫来,给那两个……”上校指了指角落里神志不清的格罗斯和克拉默,“给那两位专家治疗。”
整个审讯室的气氛瞬间反转。
刚才还是待宰的囚徒,现在成了座上宾。
丁修接过那杯咖啡。
很烫。很香。
他喝了一口。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他看着那个正在兴奋地草拟电报的上校。
看着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宪兵。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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