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
周围的宪兵立刻紧张起来,手指压紧了扳机。
丁修掏出了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脑浆和血迹。
他递给少校。
少校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文件夹的一角,打开。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看了一眼那个鲜红的公章。
然后,他把文件夹合上,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雪地上。
“假的。”
少校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什么?”格罗斯瞪大了眼睛,“那是施密特上校亲自……”
“施密特上校?”
少校打断了他,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第194团的施密特上校,早在三天前就被列入了失踪名单。据第71师的幸存者报告,团部已经被苏军攻占了。”
“而且。”
少校用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靴踩在文件夹上,碾了碾。
“集团军司令部根本没有备案这份所谓的‘骨干撤退令’。这是伪造的。或者是那个怕死的团长私自搞出来的废纸。”
“未备案即无效。”
“在军事法庭上,这叫伪造军令。加上你们在古姆拉克枪杀宪兵军官、劫持飞机……”
少校抬起头,眼神冰冷。
“你们不是英雄。你们是逃兵。是谋杀犯。”
“缴械!”
随着少校的一声令下,几名身材高大的宪兵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丝毫客气。
一枪托砸在克拉默的后背上,把他砸得跪倒在地。两只手粗暴地扯下他身上的炸药包,然后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我在勒热夫炸坦克的时候你们还在喝奶!”克拉默疯狂地挣扎着,但他太虚弱了,根本挣脱不开。
格罗斯被人按在引擎盖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金属。他手里的刺刀被踢飞,口袋里的几块饼干也被搜了出来,扔在地上。
丁修没有反抗。
他任由两个宪兵摘下他身上的波波沙,抽走腰间的鲁格手枪,甚至把他那把工兵铲也搜走了。
最后,一只手伸向了他的领口。
那是他从施密特上校身上扒下来的骑士铁十字勋章。
“别碰它。”
丁修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眼神,让那个伸手的宪兵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这是我拿命换的。”
丁修死死地盯着那个宪兵。
“如果你敢碰它,只要我不死,我一定杀了你。”
那个宪兵愣住了。他看向少校。
少校皱了皱眉。他看出来了,这枚勋章是真的。虽然挂的方式不合规矩,但那上面的珐琅和银边做不了假。
而且,这个中士身上的那种气质……太危险了。那不是普通逃兵会有的气质。那是杀过几百人的屠夫才有的眼神。
“留着吧。”
少校挥了挥手。
“反正也是死人的东西。上了绞刑架再摘也不迟。”
“带走!关进禁闭室!等待军事法庭审判!”
丁修三人被推搡着上了那辆卡车。
没有座位。车厢里全是铁锈和冰渣。他们被扔在车厢板上,像是三袋垃圾。
车子启动了。
丁修透过帆布帘子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
那些地勤人员在扫雪。几个穿着皮大衣的军官在抽烟聊天。一辆送饭的车开过,飘来浓郁的豌豆汤的味道。
这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和平。
正常得让人想吐。
“头儿……”
格罗斯缩在车厢角落里,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来。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回来?”
“我们在那边拼命……汉斯死了……沃尔夫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
“结果回来就是这个?”
“他们把我们当贼……”
克拉默没有说话。他蜷缩成一团,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失去了炸药,他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丁修靠在车厢板上,随着车辆颠簸。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为什么要回来?”
丁修喃喃自语。
他想起汉斯死前那个笑容。
想起他们在那个地狱里互相支撑着活下去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他们是为了活着而战斗。
但现在,这帮坐在暖气房里喝咖啡的宪兵,却要用一张纸来审判他们的生死。
这太可笑了。
“因为我们是多余的。”
丁修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回荡。
“对于斯大林格勒来说,我们是应该死掉的肥料。对于这里来说,我们是应该消失的耻辱。”
“活着的英雄是麻烦。只有死的英雄才是好英雄。”
车子停在了一排低矮的砖房前。
这里是机场的临时看守所。以前可能是仓库或者马厩。
“下来!快点!”
他们被推搡着下了车,穿过一道铁丝网,被踢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
“哐当。”
铁门关上了。
一把沉重的大锁挂了上去。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墙上高处的一个小气窗透进来一点点灰白色的光。
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墙角有一个铁皮桶,那是马桶。
冷。
这里的温度虽然比斯大林格勒高一点,但在这种潮湿阴暗的环境里,那种湿冷更是往骨头缝里钻。
三人瘫坐在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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