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汉斯、沃尔夫、克拉默等人也像受惊的老鼠一样钻了进来。
外面的世界变成了炼狱。
大地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震动都让人的五脏六腑跟着翻腾。
巨大的气浪横扫过这片开阔地,将一切没有固定的物体——木箱、尸体、甚至卡车残骸——都卷上天空,然后像垃圾一样撕碎。
这就是重炮的统治力。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个人的战术动作都是笑话。
什么快速跃进,什么交叉掩护,什么精确射击,在130毫米的高爆弹面前,统统没有意义。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只蛆虫一样,尽可能深地钻进泥土里,然后祈祷弹片不要找上你。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沃尔夫蜷缩在排水管的深处,双手捂着耳朵,张大嘴巴,即便如此,巨大的声浪还是让他感到耳膜剧痛。
“是舰炮!”格罗斯大声喊道,虽然只有半米的距离,但他必须用吼才能让别人听见
“俄国人的舰队!他们在直瞄射击!”
直瞄射击。
对于步兵来说,这四个字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意味着炮弹几乎不需要飞行时间,也没有弹道弯曲带来的死角。指哪打哪。
丁修死死地贴着管壁,感受着混凝土传来的震颤。
头顶上的土层在不断地剥落,掉进他的脖子里。
他数着炮声的间隔。
太密了。
这不是一般的火力覆盖,这是为了阻断。苏
军是在用这道火墙,把冲到岸边的德军步兵硬生生炸回去,或者直接炸成灰。
“啊——!!!”
排水管口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没来得及完全钻进来的士兵,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落地,一发炮弹就在他附近炸开,把他瞬间撕成了碎片。
血肉混合着泥土,啪的一声甩在排水管的内壁上。
所有人都缩紧了身体。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博弈。
终于,那种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停止了。
只剩下耳边嗡嗡的耳鸣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砖墙倒塌的声音。
“结束了?”
汉斯抬起头,脸上全是惨白色的灰尘,只有那双眼睛里透着惊魂未定。
“暂时。”
丁修吐出一口带着沙土的唾沫,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
“清点人数。”
他爬出排水管。
外面的景象变了。
原本杂乱的仓库区不见了。
地面上全是巨大的弹坑,每一个都足以埋下一辆卡车。那些砖瓦房变成了平地。
那一堆堆的木箱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的木屑和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硝烟味,而是一种被电离过的臭氧味,混合着血腥气。
“克里斯!克莱因!”
汉斯在喊着刚才没来得及钻进管子的两个人。
克里斯就是那个刚才还在嘲笑丁修胆小的巴伐利亚老兵。
克莱因是他的搭档,一个沉默寡言的机枪副射手。
他们在炮击开始前,躲在了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砖石地窖里。
“在那边。”
格罗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废墟。
那里的地窖顶盖还在,看起来并没有被直接命中。
丁修走了过去。
地窖的入口被一些碎砖挡住了。
“把砖搬开。”丁修命令道。
几名士兵上前,七手八脚地清理了入口。
阳光照进了地窖。
克里斯和克莱因坐在地窖的角落里。
他们看起来很完整。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克里斯甚至还保持着抱着枪的姿势,头盔歪在一边。克莱因则靠在墙上,仿佛在闭目养神。
“喂!起来了!别装死!”
汉斯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施耐德的肩膀。
“扑通。”
克里斯顺着汉斯的力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
汉斯愣住了。
他翻过克里斯的身体。
那个总是大嗓门、喜欢吹牛的巴伐利亚人,此刻七窍流血。黑色的血液从他的鼻子、耳朵、甚至是眼角里渗出来,流得满脸都是。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大,里面充满了红色的血丝。
死了。
丁修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施耐德的胸口。
那是软的。
胸骨全碎了。
“震死的。”
丁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大口径舰炮的超压。地窖虽然挡住了弹片,但没挡住冲击波。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震荡波会来回反弹。”
他指了指旁边的克莱因。
“他也一样。内脏全碎了。外表看不出来,里面已经成了一锅粥。”
汉斯触电般地缩回手,看着这两具完好无损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这种死法比被炸碎还要恐怖。
它无声无息,却无法防御。
克里斯是1939年就入伍的老兵,打过波兰,打过法国,在哈尔科夫的雪地里活了下来。
他的枪法很准,经验丰富,懂得如何利用掩体,懂得如何预判弹道。
但在刚才那十五分钟里,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那发炮弹落在地窖旁边的瞬间,他的所有技巧、所有经验、所有勇气,都不如一张厚一点的钢板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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