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
他拧开了底部的铁盖,拉出了那根白色的瓷珠拉火绳。
“你们带着那个俄国佬走。你们年轻,腿脚好。我这把老骨头,活得够久了。”
施泰纳靠在一截烧焦的树桩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
他看着丁修,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决绝,甚至还有一丝作为老兵最后的骄傲。
“我走不了了,卡尔。如果你们背着我,大家都会死在这。”
他说着,手指扣住了那个瓷珠。
“能换几个俄国人,值了。”
那是一种绝对理性的计算。
在这个瞬间,施泰纳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负资产。为了保全团队这个“正资产”,必须抛弃负资产。这是他在东线活了一年学会的最残酷的算术题。
只要拉动这根绳子。
只要几秒钟。
一切痛苦都会结束。
不用再忍受风湿的折磨,不用再在那该死的烂泥里打滚,也不用再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死去。
这是一种诱惑。死亡的诱惑。
在这一瞬间,丁修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莫斯科的雪夜。那个递给他第一根烟的老兵。
不。
如果这该死的历史是一辆战车,那么此刻,丁修决定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塞进履带里,让它卡住。
这种狗血的、自我感动的、所谓的“英雄主义”牺牲剧本,他不接受!
绝不接受!
“去你妈的命令!”
丁修爆发了。
他没有转身逃跑,没有理会那套“为了大局”的狗屁逻辑。
他像一头疯了的公牛,顶着苏军泼水般的子弹,在这个充满了死亡和泥泞的无人区里,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战术条例的动作。
他冲了回去。
冲向那个准备把自己炸成碎片的施泰纳。
子弹在他的脚边激起泥花,一颗流弹甚至擦破了他的耳垂,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人,和那只扣着拉火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