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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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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填塞战线(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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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血肉沙袋。
    但战壕里的肉搏还在继续。
    赫尔曼被逼到了死角。
    这个只有19岁的年轻人,此刻正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
    他的枪掉了。手里只有一把短小的刺刀。
    而在他面前,是一个满脸胡渣、眼神凶狠的苏军老兵。
    那个老兵手里拿着一把缴获的德军工兵铲,正一步步逼近。
    “别过来……别过来……”赫尔曼带着哭腔,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老兵没有任何怜悯。在这个绞肉机里,怜悯是自杀。
    他举起铲子,狠狠劈下。
    赫尔曼本能地举起左手格挡。
    “咔嚓。”
    那是前臂骨折的声音。
    剧痛让赫尔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这种剧痛也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
    那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在极度高压下,突然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疯狂。
    赫尔曼的瞳孔猛地扩散。他不再是那个想念妈妈的孩子,他变成了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没有后退,反而顶着那把还要继续下压的铲子,猛地向前一扑。
    右手紧握的刺刀,毫无章法地、疯狂地捅向那个老兵的肚子。
    一下。两下。三下。
    “去死!去死!去死!!”
    赫尔曼嘶吼着,声音沙哑变形。
    老兵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涣散。他松开了铲子,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但赫尔曼没有停。
    他骑在那个老兵身上,继续捅刺。哪怕那个老兵已经不动了,哪怕那个老兵的肚子已经被搅烂了。
    他依然在捅。
    满脸是血,满手是血。
    “赫尔曼!”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赫尔曼猛地回头,刺刀直接向那只手挥去。
    “啪!”
    丁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人的脸距离只有十厘米。
    “他死了。”
    丁修冷冷地说道,声音穿透了赫尔曼那嗡嗡作响的耳膜。
    “我也死了吗?长官?”赫尔曼呆呆地问,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下来。
    “没死。站起来。”
    丁修用力把他拽起来,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醒点。战斗还没结束。”
    十分钟后。
    战壕里安静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声。
    第3连的阵地夺回来了。
    或者说,这一段长约五十米的战壕夺回来了。
    地上铺满了尸体。灰色的国防军大衣和黄色的苏军棉袄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泥土被血浸透了,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丁修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吸着冰冷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那是吸入太多硝烟和冷气的后果。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
    打开。
    但里面的烟已经被刚才的搏斗压扁了,变成了烟丝和纸屑的混合物。
    “妈的。”
    丁修骂了一句,把烟盒合上,塞回口袋。
    他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左腿有点疼,大概是被刺刀划了一下,或者是磕到了石头。
    羊皮大衣上多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羊毛翻了出来,染成了红色。
    “统计伤亡。”
    丁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施泰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正在用雪擦拭那把工兵铲上的血迹和脑浆。
    “二班死了两个。都是补充兵。”施泰纳语气平淡,“伤了三个。赫尔曼的手断了。”
    丁修看向角落。
    赫尔曼正坐在地上,抱着那只断了的左手。军医正在给他包扎。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具被他捅烂了肚子的苏军尸体。
    那个曾经爱哭、爱写信、说要请丁修吃苹果派的孩子,不见了。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眼神空洞、满脸血污的士兵。
    “他以后是个好兵了。”
    施泰纳看了一眼赫尔曼,评价道,“或者是个疯子。在这地方,这两者没区别。”
    丁修没有说话。
    他走到战壕边,向外看去。
    外面的雪地上,又有新的黑影在晃动。苏军并没有放弃,他们正在集结,准备下一波冲击。
    这里是勒热夫。
    没有胜利。只有还没死。
    “格罗斯。”丁修喊道。
    “在。”
    “把机枪移位。那个缺口会被炮击。往右挪十米。”
    “汉斯。”
    “在。”
    “去把那几个俄国人的尸体堆起来。就在转角那里。我们需要掩体。冻硬了的尸体比沙袋好用。”
    汉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照做。”
    丁修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汉斯转身,开始拖动那些尸体。
    丁修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还可以用的波波沙冲锋枪,换上一个新的弹鼓。
    他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壕。
    这就是所谓的“填塞战线”。
    用人命去填。
    今晚只是个开始。只要勒热夫这个绞肉机还在转动,这种填塞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把所有人都填进去。
    “排长。”
    赫尔曼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冷静。
    “什么事?”丁修转过头。
    “我的信丢了。”赫尔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口袋,那里原本放着他妈妈的信,“刚才打架的时候弄丢了。”
    “丢了就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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