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气温依然是零下四十度,但随着他们靠近城市,空气中竟然多了一丝诡异的暖意。
那是火的热辐射。
整座城市都在燃烧。
不是因为战斗。这里没有枪声。
这是有人在故意纵火。
“进城。”
丁修沉着脸,挥了挥手。
他们穿过残破的城门。
街道两旁,穿着黑色制服的党卫军特别行动队和戴着狗牌的野战宪兵正在忙碌。
他们手里拿着喷火器,或者简单的火把。
一栋接一栋的俄式木屋被点燃。
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舔舐着屋顶的积雪,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这帮人在干什么?”
汉斯瞪大了眼睛,看着几个党卫军士兵把一桶汽油泼进一家面包店,“他们在烧房子?这可是掩体啊!”
“焦土政策。”
丁修停下脚步,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声音冷得像是冰窖
“上面的命令。我们带不走的,也不留给俄国人。没有房子,没有食物,没有水井。”
“就算俄国人追上来,他们得到的也只是一片废墟。”
这就是希特勒的报复。
得不到莫斯科,那就毁掉莫斯科周围的一切。
“嘿!那边的步兵!”
一个穿着黑色党卫军制服的少尉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干干净净,显然刚刮过胡子,甚至喷了古龙水,手里拿着一支MP40。
“看什么看?没见过清理垃圾吗?”
党卫军少尉走到丁修面前,扫了一眼他的领章。
“国防军?正好。我们人手不够。”
少尉指了指街道右侧的一排木屋。
“那边的三个街区。全部烧掉。给你们一个小时。”
“我们是战斗部队。”汉斯忍不住插嘴道,“我们要去布防。”
“这就是布防!”
少尉突然暴怒,口水喷在汉斯的脸上
“只有把这些该死的耗子洞都烧了,俄国人的狙击手才没地方藏!”
“这就是坚壁清野!执行命令!除非你们想被当成同情布尔什维克的叛徒!”
汉斯握紧了拳头,刚想发作。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丁修。
丁修看着那个党卫军少尉。
他认识这种眼神。那是狂热信徒的眼神。
这种人已经不能用常理去沟通了。
如果现在拒绝,这个少尉会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的机枪开火。
“我们执行命令。”
丁修平静地说道。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二班,看着那些曾经是炮兵、运输兵的部下。
“格罗斯。”
“到。”
“带几个人,去找汽油。或者拆几根房梁做火把。”
“汉斯,埃里希。把那些房子点着。”
丁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动作快点。”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一群大概两三百人的队伍被驱赶了出来。
那是俄国平民。老人,妇女,还有裹在破烂毯子里的孩子。还有几十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苏军战俘。
他们被一队党卫军士兵用枪托砸着,像牲口一样赶向城外的雪地。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反坦克壕沟。
几挺机枪已经架好了。
“那是干什么?”赫尔曼的声音在发抖,他瞪大了眼睛,“要把他们赶走吗?”
丁修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知道那是干什么。
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别看。”
丁修突然低喝一声。
“什么?”赫尔曼没反应过来。
“我说了,别看!”
丁修一把抓住赫尔曼的肩膀,强行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那些即将被烧毁的房子。
“所有人!听我命令!”
丁修的声音压过了远处的哭喊声
“眼睛看着房子!看着你们手里的火把!除了房子,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听!”
“可是,长官……”
赫尔曼挣扎着想回头,“他们在把孩子往坑里推……”
“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机枪声从城外的空地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绝望的尖叫,然后是更多、更密集的枪声。
赫尔曼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们在杀平民……卡尔,他们在杀平民啊!”
周围的汉斯、埃里希,还有那些溃兵,脸色都变得煞白。
他们是士兵,他们在战场上杀过人,但这种对着手无寸铁的平民开火的行刑,依然冲击着国防军士兵的底线。
“那是党卫军的事。”
丁修死死地盯着赫尔曼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种近乎冷血的理智。
“我们是国防军。我们接到的命令是烧房子。”
丁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赫尔曼的脑子里。
“我们没有杀人。”
“听懂了吗?赫尔曼。我们没有杀人。我们只是在执行焦土政策。”
这是一种卑劣的借口。
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谎言。
但在这个瞬间,这是唯一能让他们不崩溃、不发疯、不冲上去送死的谎言。
“如果我们现在冲过去,不仅救不了他们,连你们也会被当成叛徒一起处决。”
丁修松开手,指着面前那栋木屋。
丁修颤抖着,手里举着火把。身后的枪声还在继续,每一声枪响都像是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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