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眼睛,呛进了鼻孔。
“咳咳……该死……”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唾沫。
通过战壕上方那个被炸开的缺口,他看向了右翼。
那里是第3连的阵地。一个加强排,还有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
此时此刻,那里已经不存在了。
就在丁修的注视下,一轮密集的火箭弹齐射覆盖了那片高地。
没有什么所谓的防御。
火光冲天而起。那两门反坦克炮连同炮组人员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一辆停在掩体里的半履带车被炸飞到了半空,像个玩具一样翻滚着,燃着大火重重砸在地上。
整个右翼阵地,在短短三十秒内,被削平了整整一米。
没有惨叫。
因为来不及惨叫。
那个加强排的几十名士兵,连同他们的掩体、武器、家信和未做完的梦,在一瞬间蒸发了。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群,散发着焦肉和硫磺的恶臭。
“右翼没了!”
埃里希从土堆里爬出来,满脸是血——那是被震破的鼻细血管流出来的。
他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呆滞,“上帝啊……3连没了。”
“通讯兵呢?连部呢?”汉斯抓着丁修的胳膊大吼,试图在混乱中寻找指令,“我们该怎么办?还在原地吗?”
丁修回头看了一眼后方。
原本连部所在的位置此刻也被烟雾笼罩,根本看不清情况。没有任何命令传达下来,电话线肯定早就断了。
他们成了孤岛。
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在这场即将淹没一切的红色洪流面前,他们这几十个人,就像是几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
这是地面进攻开始的信号。
“准备战斗。”
丁修拍了拍身上的土,从腰间拔出那把苏联工兵铲,插在身前的冻土上,作为步枪的依托。
“他们要上来了。”
硝烟尚未散去。
前方的雪雾中,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不是精密的德国迈巴赫引擎的声音。
那是粗糙的、咆哮着的V-2柴油机的声音。
第一辆T-34坦克冲破了烟雾。
它涂着白色的冬季伪装漆,炮塔上画着红色的五角星和一行俄语标语:“为了祖国”。
在它的后面,是第二辆,第三辆。
而在坦克之间,是无数个白色的身影。
“为了斯大林!乌拉——!!”
那声呐喊汇聚在一起,甚至盖过了坦克的引擎声。
那是积蓄了半年的愤怒,是背负着国仇家恨的西伯利亚人发出的复仇怒吼。
“开火!!”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也许是汉斯,也许是某个已经被吓疯的新兵。
德军阵地上幸存的火力点开始射击。
埃里希的机枪响了。
但在这种规模的冲锋面前,一挺机枪就像是在试图用滋水枪阻挡森林大火。
子弹打在T-34坦克的倾斜装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溅起几朵火星。
坦克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挠痒痒的攻击,那门76毫米主炮缓缓转动,对准了埃里希的机枪阵位。
“换位置!埃里希!”
丁修大吼一声,猛地扑过去,将老兵撞倒在战壕底部。
“轰!”
高爆弹打在沙袋上。
气浪将两人掀翻。如果不是丁修这一扑,埃里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
“反坦克手呢?”汉斯绝望地喊道,“这该死的坦克怎么打?!”
1941年的德军步兵,面对T-34危机时,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铁拳反坦克榴弹要到战争后期才会有。
现在他们手里只有集束手榴弹和那可怜的勇气。
“打步兵!别管坦克!”
丁修从泥土里爬起来,举起莫辛纳甘。
在这个距离,这支苏联步枪比98k更好用。
他瞄准了一个正躲在坦克后面推进的苏军冲锋枪手。
“砰。”
那个苏军士兵倒下了。
但立刻就有两个人补上了他的位置。
这是一场绝望的战斗。
苏军坦克直接碾过了战壕。
丁修感觉到头顶上一阵黑暗降临,履带碾压冻土发出的咯吱声就在耳边回荡,泥土簌簌落下。
几吨重的钢铁怪兽跨过了他们的头顶,继续向后方冲去。
有些没来得及躲避的德军士兵,直接被履带卷了进去,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变成了一摊肉泥。
“后面!他们在后面!”
那辆越过战壕的T-34坦克停了下来,炮塔向后转动,机枪对着战壕内部开始扫射。
这是一种屠杀。
前后夹击。
“撤退!”
丁修终于吼出了这两个字。
没有连长的命令,没有号声,这完全是出于一种对局势的绝对判断。
如果再不走,二班会在三分钟内变成历史。
“可是连部没命令……”汉斯还在犹豫。
“命都没了还要个屁的命令!走!去第二道防线!”
丁修一把拽起已经被吓傻的赫尔曼,对着埃里希吼道。
四个人猫着腰,沿着残破的交通壕向后狂奔。
身后是密集的波波沙冲锋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那些跑得慢的伤员,或者试图留在原地抵抗的士兵,瞬间就被白色的浪潮淹没了。
丁修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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