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班刚刚用几块缴获的TNT炸药松动了冻土,开始疯狂挖掘散兵坑的时候。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那不是普通的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那是一种类似于管风琴奏响的、凄厉而密集的恐怖声浪。
“喀秋莎!”
埃里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斯大林管风琴!”
话音未落。
河堤上的那片高地,那片聚集了无数军官和车辆的“观景台”,瞬间被火海覆盖。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火箭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这是一种面杀伤武器,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覆盖。
爆炸的火光将灰白色的雪地映成了血红色。
那辆载着无线电台的半履带车直接被炸成了碎片,零件像烟花一样飞上天空。
刚才那个还在高呼“看到金顶”的少校,瞬间消失在了一团烈焰中。
“隐蔽!!”
丁修一把将身边那个还在发呆的新兵按进刚挖了半米深的坑里,自己也顺势滚了进去。
大地震颤。
泥土、碎石、断肢和钢铁碎片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的头盔和背上。
这不是只有几发炮弹的袭扰。这是整整一个喀秋莎火箭炮营的齐射。
这代表着一种信号。
对面的苏军不再是那些手里只有莫辛纳甘步枪的民兵了。他们拥有了重火力,拥有了充足的弹药,并且拥有了反击的意志。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最后一声爆炸平息,耳边只剩下那永远无法消除的耳鸣声。
丁修甩掉身上的土,慢慢探出头。
河堤上一片狼藉。
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那群欢呼胜利的军官死伤惨重。
霍夫曼上尉的一只袖子被烧焦了,脸上全是黑灰,狼狈不堪地趴在一辆吉普车的轮胎后面。
他的眼神里那种“征服者”的狂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错愕和恐惧。
“这就是你的金顶。”
丁修趴在坑里,看着远处的硝烟,低声自语。
风向变了。
一股更加凛冽的、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裹挟着大片的雪花,开始席卷整个阵地。
气温还在下降。
在那座看不见的克里姆林宫钟楼上,时间的指针正在走向1941年12月5日。
那是德军的丧钟。
“汉斯。”
丁修缩回坑底,抱着自己的步枪,开始往弹仓里压子弹。
他的动作机械而稳定,仿佛刚才的炮击从未发生过。
“什么?”
汉斯吐掉嘴里的泥,声音有些发抖。
“把我们在路上捡到的那些俄国棉大衣都分发下去。”
丁修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告诉大家,今晚别睡死。把刺刀都磨快点。”
“进攻要停止了。”
“接下来,轮到他们来猎杀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