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村庄方向传来沉闷的重机枪咆哮声。
那一瞬间,丁修的头皮一阵发麻。那种被死神盯上的直觉让他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拽住前面的汉斯,顺势向后一倒。
几乎是同时,一串大口径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汉斯刚才落脚的地方。
泥土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汉斯脸色惨白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排还在冒烟的弹孔,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丁修这一拽,他的两条腿现在已经断了。
“机枪!埃里希!干掉那个火力点!”施泰纳趴在一棵断树后面大吼。
埃里希架起MG34机枪,刚想射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夹杂在嘈杂的战场背景音中。
埃里希猛地一缩头,一颗子弹打在他面前的钢盔上,虽然是大角度跳弹。
但这猛烈的撞击还是让这个老兵闷哼一声,向后翻滚,捂着额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狙击手!”埃里希咬着牙吼道,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在钟楼上!我被压制了!”
没了机枪掩护,被压在排水沟里的步兵成了活靶子。
对面的马克沁机枪开始肆无忌惮地收割生命。
两个试图强行冲锋的新兵像割麦子一样倒在泥地里,身体还在抽搐。
施泰纳急红了眼,拔出冲锋枪想要还击,但这在四百米的距离上毫无意义。
丁修趴在泥坑里,心脏狂跳。
他看了一眼满脸是血、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埃里希,又看了一眼那挺倒在一边的MG34机枪。
那把枪离他只有不到两米。
如果不解决掉对面的火力点,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个排水沟里。
没有犹豫。
或者说,根本来不及犹豫。
丁修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地面滑了过去。他一把抓起那挺沉重的机枪,顺势将满是泥浆的双脚蹬进了土里,以此来抵消后坐力。
并没有像通常的机枪手那样,疯狂地扣住扳机不放。
那具名为“卡尔·鲍尔”的身体,在接触到机枪握把的瞬间,自动调整了呼吸频率。
在这个距离上,连射只能是浪费子弹和暴露位置。
他的右眼贴近瞄准具。
灰色的准星套住了远处那个喷吐火舌的窗口。
食指轻扣。
“哒哒。”
两发。
仅仅两发子弹。
极其短促,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枪卡壳了。
远处那挺正在疯狂咆哮的马克沁机枪突然哑火了。
主射手向后仰倒,消失在窗口。
“换位置!”
丁修脑子里的警报在尖叫。
他没有贪功,抱起机枪向右侧滚了两圈,躲进了一个弹坑。
果然,下一秒,钟楼上的狙击手的一发子弹就打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丁修深吸一口气,再次架枪。
这一次,他锁定了钟楼那个阴暗的射击孔。
“哒哒哒。”
又是极其吝啬的三发短点射。
不是扫射,是点名。
MG34这挺以高射速闻名的“电锯”,在丁修手里变成了一把半自动狙击步枪。
钟楼上的半截砖墙炸开一团粉尘。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况,但那个方向的冷枪彻底停了。
“压制住了!冲锋!”
施泰纳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带头跃出战壕。
“为了元首!”
被压抑许久的步兵们爆发出嘶吼,端着刺刀冲向村庄。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清理。
十分钟后。
枪声稀疏了下来。
丁修提着那挺还在发烫的机枪,靠坐在村口的一堵断墙下。他的手指被烫出了水泡,肩膀被后坐力撞得酸痛。
埃里希头上缠着绷带,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丁修,又看了一眼那挺机枪,神色复杂。
“只有你会这么用机枪。”
埃里希接过自己的武器,检查了一下弹链
“两百发弹链,你只用了不到十五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是个守财奴转世。”
汉斯在旁边一边清理靴子里的泥,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丁修的肩膀:
“不管是不是守财奴,刚才那一拽,谢了。”
就在这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一辆半履带装甲指挥车碾过破碎的篱笆,停在了村口。
车门打开,连长霍夫曼上尉走了下来。
他依然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单片眼镜,军服虽然沾了些泥点,但领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那根像权杖一样的手杖,在烂泥地上戳了戳。
“施泰纳。”
上尉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长官。”施泰纳立刻立正。
“刚才那个机枪点射,是谁打的?”
霍夫曼上尉环视了一圈二班的士兵,目光最终停留在埃里希抱着的机枪上,然后移向了满手油污的丁修。
“是列兵鲍尔,长官。”施泰纳回答道,“埃里希受伤了,鲍尔接替了射击位置。”
霍夫曼上尉走到丁修面前。
他用手杖轻轻挑起丁修挂在胸前的弹链,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子弹。
“很吝啬。”
上尉评价道,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但我喜欢这种吝啬。帝国现在的工业产能,经不起那种像泼水一样的挥霍。精准,这就是效率。”
他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用钢笔在上面快速写了几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