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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易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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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鳜鱼与竹筹(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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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杀一遍。”
    “死鱼怎么杀?”
    “那就杀活的。”雷震天朝楼下喊,“小二,拿条活鳜鱼上来!”
    楼下应了一声。很快,小二端着个木盆上来,盆里一条鳜鱼乱蹦。
    雷震天把盆推到易小柔面前。“杀。”
    易小柔没动。
    “怎么,不会?”
    “会。”她说,“但鱼市有规矩。活鱼离水,半个时辰内必须杀。这条鱼在盆里养了至少一天,腮丝发暗,眼珠浑浊。杀了也不能吃。”
    “我要你杀,不是要吃。”雷震天往后一靠,“杀。”
    易小柔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进盆。鱼很滑,她抓了两次才抓住,按在桌上。左手压住鱼头,右手从布包里抽出刀。
    刀光一闪。鳞没去,鳃没摘,她一刀剁在鱼头上。鱼身剧烈抽搐,然后不动了。
    雷震天挑了挑眉。“这杀法,没见过。”
    “鱼市规矩第三条,”易小柔擦刀,“鱼已离水过久,杀时不断鳃,不取鳞,一刀毙命,免其痛苦。”
    “谁定的规矩?”
    “我爹。”
    雷震天笑了,笑声很干。“易水寒定的规矩,倒是有趣。”他挥挥手,“把鱼拿下去,喂猫。”
    小二端着死鱼下楼了。
    “你的刀,比你爹的柔。”雷震天说,“但柔有柔的好。燕北归喜欢刀快的人,也喜欢听话的人。你这七天,既要快,也要听话。”
    “怎么才算听话?”
    “他让你做饭,你就做饭。他让你杀鱼,你就杀鱼。他让你离镖车远点,你就离远点——但夜里要找机会靠近。”雷震天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跟张屠户给的那个很像,但更小,“每天晚上,燕北归睡前会喝一碗参汤。你找机会把这个下进去,三滴,够他睡三个时辰。”
    易小柔没接。“下药?”
    “不下药,你怎么开锁?”
    “我……”
    “易丫头。”雷震天打断她,“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这是漕帮的债,七十二条命。要么你干干净净拿回匣子,要么你和你娘干干净净上路。选一个。”
    易小柔接过瓷瓶,握紧。“药性猛吗?”
    “蒙汗药,不伤身。”雷震天说,“但你记住,燕北归内力深,三滴是极限。多了他会察觉,少了没用。每晚子时下,丑时起效,你有两个时辰开锁取匣。”
    “知道了。”
    “还有这个。”雷震天又推过来一块木牌,半个巴掌大,刻着个“漕”字,“进了镖队,你就是漕帮的外围伙计。有人盘问,亮牌子。燕北归认得漕帮的牌,不会多疑。”
    易小柔收起木牌。“我什么时候去镖局?”
    “明天辰时,城西长风镖局后门,找王管事。就说雷爷介绍的,来做三天厨娘。”雷震天顿了顿,“记住,你只是个厨娘。除了杀鱼做饭,别的不会,别的不问。多看,多听,少说。”
    “嗯。”
    “去吧。”雷震天摆摆手,“明天别迟到。”
    易小柔起身,提起竹篮,走到楼梯口,又停住。
    “雷堂主。”
    “嗯?”
    “如果我爹当年选了第三种还法,他会去偷这个匣子吗?”
    雷震天剥花生的手停了停。花生壳在他指间裂开,露出两颗仁。
    “会。”他说,“但他没选。”
    “为什么?”
    “因为他选了第四条路。”雷震天把花生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死了。”
    易小柔没再问,下楼。
    客栈大堂,瞎子已经开讲了。今天说的是《剑阁血案》,正讲到七年前那场大火。
    “……那火啊,烧了三天三夜。剑阁七十二道机关,全毁在火里。进去的人,活着出来的不到十个。易水寒就是其中一个……”
    易小柔脚步顿了顿,没停,走出客栈。
    日头正烈,街上人少。她提着竹篮往家走,路过鱼市时,张屠户的摊子已经收了一半。
    “回来了?”张屠户在擦案板。
    “嗯。”
    “谈妥了?”
    “妥了。”
    张屠户点点头,继续擦。案板上的血渍渗进木纹,擦不干净。
    “柔丫头。”
    “嗯?”
    “路上小心。”张屠户说,“燕北归的鱼,不好做。雷震天的债,不好还。”
    “知道。”
    她走过摊子,听见张屠户在身后低声说:“你爹当年,也说过这话。”
    她没回头。
    到家,开锁,进门。竹篮放在桌上,三条死鱼在荷叶里。她打开,看了看,又包好,拎到后院,挖个坑埋了。
    土盖上的时候,她想起爹的话:鱼有鱼魂,埋土归水。
    埋完鱼,她洗手,回屋。从床底拖出木箱,开锁,拿出爹的断刀。又拿出自己的杀鱼刀,并排放在桌上。
    两把刀,一把断,一把钝。
    她从怀里掏出雷震天给的铁丝和图纸,摊开。图纸上的七窍锁,结构复杂。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铁丝,对着虚空比划。
    插、挑、转、勾、顶、拉、开。
    练了七遍。第七遍时,手稳了。
    她把图纸折好,和铁丝一起收进贴身荷包。然后开始收拾行囊。两套换洗衣裳,一双布鞋,金疮药,蒙汗药,漕帮木牌,还有爹的断刀——用布裹了,塞在包袱最底层。
    收拾完,天快黑了。她生火做饭,煮了粥,炒了青菜。一个人吃,吃得慢。
    吃到一半,有人敲门。
    是隔壁的刘婶,端着一碗红烧肉。
    “柔丫头,听说你要出远门?”
    “嗯,去趟苏州,七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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