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难受。”他没有回头,“你自己想清楚。”
门关上了。
玛丽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膝盖上还放着那本书。
窗外的夜莺叫起来,细细的,远远的。
她忽然想起威尔逊小姐临走前的那个笑容。那个淡淡的、复杂的、她一直读不懂的笑容。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点。
那个笑容里,有准备,有承担,有不屑,也有疲惫。是一个人看透了这一切之后,选择继续往前走时,才会有的表情。
玛丽把书合上,站起来。
腿坐麻了,走路有点一瘸一拐。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地摊开的书,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冰冷的、残酷的、写满了两百年后的人会称之为“历史”的真相。
然后她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黑。远处有基蒂和莉迪亚的笑声,还有班纳特太太嚷嚷着让她们睡觉的声音。简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还在读诗。伊丽莎白的房间静悄悄的,不知道睡了没有。
玛丽扶着墙,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子。
她九岁了。她读懂了那些书。她知道了这个时代的真相。
然后呢?
她不知道。
窗外有夜莺在叫。细细的,远远的,像是在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玛丽闭上眼睛。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她会继续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