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没有起伏。
"是每天往里填一点,填到现在,肝和肾大概率已经出了问题,到不了让你倒下那个程度,但再拖三年,有可能从有点不舒服变成来不及。"
陈大勇的脸上没有慌。
肩膀端得方方正正,腰杆挺得笔直,二十三年的车间,二十三年的夜班,二十三年的咽下去、扛过去,他习惯了撑这个字。
但江枫接下来那句话,让他脊背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你女儿做完手术,谁来照顾她?"
陈大勇整个人定在竹椅上。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她十岁。"
江枫看着他。
"移植手术之后的恢复期少说大半年,排异反应的监控要持续好几年,这期间她需要一个能支撑自己的人。"
"你打算用一副撑了二十三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身体来保证这件事?"
陈大勇的两只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布料,又松开。
他弯下腰,两条小臂撑在大腿上,头低下去,盯着两只鞋之间的那块石板地面。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你给我一句准话。"
"微创手术的事我听你的,但我自己的事……"
他把两份医疗文件折好塞回口袋,手停在口袋外面,捏着制服的布料不松手。
"我不是不想去检查。"
"是查出来了也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