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远比预判的更深。
江枫两手死死抓着粗麻绳,脚底靴子边缘抵住井壁凸出的岩石棱角,手臂肌肉绷起,一截一截往下落。
头灯的光柱在狭窄的竖井里来回晃荡,照出的全是湿漉漉的黑色岩壁。
空气越来越闷,江枫默数着下降的距离。
五米。
八米。
十二米。
两脚总算踩上了实地。
江枫松开麻绳,弯腰伸手摸了一把地面。
碎石的温度比地表高出不少,掌心贴上去有一股子闷热。
他站起身,头灯光束顺着前方一扫。
一条斜向下的坑道横在眼前,窄得只能让人侧身挤过去。
顶上的岩层压得很低,最矮的地方连一米五都不到。
江枫拉紧帆布包的绑带,弯下腰钻了进去。
走出七八步,停住脚,伸手从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
顾远山的磁场干扰仪。
江枫大拇指按住铁盒子侧面的旋钮,狠狠一拨。
铁盒子内部传出齿轮干涩咬合的转动声。
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抖了两下,接着死死卡住了一个刻度点。
坑道里那种叠影重重的视觉干扰,硬生生被这台老破小给按平了。
江枫把铁盒子的挂钩扣在腰间皮带上,继续迈步。
十米。
环境变了。
两侧岩壁开始往外渗水。
头灯打过去,石缝里往外挤的水珠全透着股猩红,挂在石壁上,半天不往下掉。
江枫停在一颗红水珠边上,没用手碰,凑近看了看。
水珠里混着极细的矿石渣子,在强光下反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铁含量极高的地下渗水,途径异常矿脉,被彻底染成了这副鬼样子。
视线收回,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到五步,腰间的磁场干扰仪发出一阵短促的嗡鸣。
指针在表盘上开始画圈。
转三圈,卡顿半秒,反方向又来两圈,完全就是一通乱转。
就在这当口,江枫手里攥着的玄学罗盘也彻底拉胯。
磁针跟着铁盒子的节奏狂飙,东南西北彻底成了摆设。
前头坑道一分为三。
三条一模一样的岔路横在眼前。
宽窄一样,高矮一样,岩壁的颜色和石头纹理全对称,连地上碎石的颗粒大小都挑不出丁点毛病。
头灯的光分别打进三个洞口。
三条路的尽头全是黑咕隆咚的死胡同,光线被吃得一干二净。
江枫站在分岔口前。
严重的眩晕感从后脑勺直窜脊椎。
双腿发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逼喉咙。
脑瘤发作了。
大脑里共生的那块变异肿瘤,正在被外部异常磁场疯狂挑衅。
压迫性的胀痛一波接一波往头上顶。
顾远山提过的迷失效应,严丝合缝地砸在了江枫头上。
七四年科考队那三个人,就是在这儿彻底找不着北,最后被生拉硬拽弄回地面的。
江枫左手死死撑住石壁,指甲扣进石缝。
右手用力按住后脑勺疼得要命的地方。
“草,真要命!”
他强行把手探进裤兜,摸出一颗硬糖。
那是出发前在省城便利店买的薄荷糖。
江枫把糖塞进嘴里,后槽牙狠狠一咬。
冲脑子的薄荷凉气顺着舌根往下钻,硬是把胃里那股子翻腾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喉结滚了滚,连着血腥味的碎糖渣一块咽进肚子。
闭上眼,强行掐断脑子里对疼的关注度。
面前是三条路。
只能靠自己。
江枫伸手从兜里掏出五枚五毛钱钢镚。
弯腰蹲下,拨开地上的碎石头,清出一块平整地儿。
五枚钢镚排成一条直线。
江枫右手手掌死死盖住钢镚,闭眼。
这回不是系统给的临时外挂,全凭他拿命通过玄学领悟攒出来的硬核手艺。
一路算命积累下的经验,这会儿全融成了最扎实的基本功。
手掌移开。
钢镚稳稳停在泥土上。
三正,两反。
江枫睁眼,盯着排布结果看了五秒。
扯开帆布包拉链,抽出顾远山那份三张拼凑的地质剖面图。
借着头灯的光把图纸摊平,直接拿着卦象的阴阳结果,去跟图纸上的勘探数据做交叉对比。
盯着左边岔道的标注。
地质图标注该区域岩层为粘土层,下方覆盖含水砂岩。
地下水系在这个坐标点形成封闭汇聚。
土克水,典型的五行死局。
粘土层死死压着下头的水压,大活人走进去,脚步震动一激,粘土层裂开个缝,高压地下水直接倒灌,三分钟就能把整条通道淹得透透的。
这路不能走。
眼睛转到中间的岔道标注上。
白茫茫一片,科考队五十二年都没敢往这走,数据全是零蛋。
未知就是送人头,江枫可没闲心拿命开盲盒。
目光落到右边岔道的标注。
地质图标明该处为风化花岗岩层,岩壁干燥,结构稳定。
边上还有顾远山拿铅笔写的一行小字:此方向有异味,疑为硫化物或有机质分解气体。
土腥味。
江枫抬头,脸转向右边洞口,鼻子动了动,用力吸了口气。
一种矿物质氧化过度后的沉闷气息。
站起身,钢镚揣回兜里,图纸折好塞进包。
就右边了。
步子刚迈进右边通道,脑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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