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晚二十分钟,刚好避开寒暄高峰期。
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主位是王总,左边是几个部门领导,右边是几个“红人”,包括小陈。留给他的位置在门口,上菜位。
“西克来了!”小陈站起来,“来来来,坐这儿,给你留了位置。”
贝西克坐下。服务员开始倒酒。倒到他这里时,他说:“不用,我喝茶。”
“哎,倒上倒上。”小陈抢过酒瓶,“今晚必须喝点。”
“我酒精过敏。”贝西克说。
“过敏什么呀,少喝点没事。”小陈要倒。
贝西克用手盖住杯口。
“小陈。”王总开口了,声音不悦,“西克说不喝,就别勉强了。”
小陈尴尬地放下酒瓶:“王总,我这不是想让大家尽兴嘛…”
“尽兴不一定非要喝酒。”王总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敬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所有人都站起来,碰杯。贝西克端起茶杯,碰了碰转盘边缘。
坐下后,菜一道道上来。桌上开始喧闹,敬酒,吹牛,讲段子。贝西克安静吃菜,计算着时间。
七点半,王总突然点名:“西克,来,我敬你一杯。”
全桌安静下来。
贝西克端起茶杯站起来。
“王总,我以茶代酒。”
“不行不行。”王总摇头,“今天这杯,你必须喝。我听说你最近有些想法,正好,喝了这杯,咱们聊聊。”
所有人都看着贝西克。
小陈在桌下踢他的脚,低声说:“快喝啊,愣着干什么。”
贝西克看着那杯酒。白酒,透明,在灯光下反光。
“王总。”他说,“我酒精过敏,真不能喝。但您的敬意我领了,这杯茶,我干了。”
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王总的脸沉下来。
“贝西克。”他放下酒杯,“你是不是觉得,靠技术就能走遍天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合群?”王总声音大了,“部门活动你不参加,聚餐你迟到,敬酒你不喝。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公司有意见?”
“都没有。”贝西克说,“我只是不喝酒。”
“不喝酒?”王总笑了,是那种冰冷的笑,“我告诉你,这不是酒的问题,是态度问题。你连一杯酒都不肯喝,我怎么相信你能跟团队合作?怎么相信你能服务好客户?”
全桌鸦雀无声。小陈低下头,假装吃菜。
贝西克站着,手里还拿着空茶杯。
“王总。”他说,“我过去五年的绩效,都是A。我负责的项目,从没出过重大故障。我带的新人,离职率为零。这些数据,能不能证明我的合作能力和工作态度?”
王总愣住了。他没想到贝西克会这么直接。
“数据是数据…”他试图说。
“如果数据不能证明,”贝西克打断他,“那什么能证明?一杯酒?”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总的脸涨红了。他盯着贝西克,盯了足足十秒。
“好,好。”他点头,“贝西克,你有种。既然你这么看重数据,那咱们就用数据说话。下个季度,你的绩效指标上调20%。完不成,年终奖别想要了。”
“可以。”贝西克说,“但如果完成,我要申请晋升答辩。”
“行啊。”王总冷笑,“只要你能完成,我亲自给你写推荐信。”
“谢谢王总。”贝西克坐下,继续吃菜。
桌上气氛尴尬。小陈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讲了个蹩脚的笑话,没人笑。
八点半,贝西克看看表,站起来。
“王总,各位,我先走了,有约。”
王总没理他,继续和别人说话。
贝西克走出包厢。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王总的声音:“…给脸不要脸…”
他没有停顿,走向电梯。
酒店外,晚风吹过来,带着花香。他深呼吸,肺里的酒气(虽然没喝,但包厢里都是)被新鲜空气替代。
手机震了。是李俊的消息,三个字:
“你赢了。”
贝西克点开看。李俊发了一张截图,是公司内部通知:因市场变化,原定晋升计划暂缓,具体时间待定。
下面是李俊的第二条消息:“王总刚通知的。副经理,没了。”
贝西克看着那行字。他计算:李俊的三十万亏损,现在变成了沉没成本。而预期的收益,归零。
他打字:“你现在有多少现金?”
李俊很快回复:“干嘛?要借钱?我没有。”
“不是。如果你有现金,现在市场恐慌,是定投的好时机。我可以给你推荐标的。”
那边沉默了三分钟。
“你…不嘲笑我?”
“不。投资是投资,情绪是情绪。”
又是两分钟沉默。
“我还有五万,老婆本,不敢动。”
“那别动。等你有余钱再说。”
贝西克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他计算着今晚的成本:三小时,情绪消耗中等,但换来了明确的绩效目标和晋升机会。从投资角度看,这是用短期不适,换取长期确定性的期权。划算。
地铁上,他打开私人笔记,新建一条:
2026年4月13日晚 部门聚餐观察记录
1. 关键事件:拒绝敬酒,直面冲突,换取明确绩效对赌协议。
2. 验证假设:
? 人情系统中的“服从性测试”本质是权力博弈
? 拒绝参与博弈的短期成本高(被排挤、被针对)
? 但长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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