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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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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父母泣血,仇怨难消(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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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住。
    他想起七岁那年从井里爬出来,天还没亮,雪还在下。他跪在父母尸首前,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上划字——不是哭,不是喊,是写“仇”字。一笔一划,写得歪歪扭扭,可他写了三遍,怕忘了。
    后来他背着半部《茅山秘篆》上路,一路讨饭,被人赶、被狗咬、睡桥洞、啃树皮。有人问他去哪儿,他说:“报仇。”人家笑他疯了,一个小娃娃懂什么仇。
    他不争辩,只往前走。
    现在他在茅山,有了师父,有了同门,学会了画符、练了雷法,甚至能跟人联手布下护山大阵。可说到底,他还是那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孩子,背上的包袱从来没轻过。
    他睁开眼,烛火不知何时灭了。
    屋里黑得彻底,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金光,照在墙角的香炉上,映出一点铜色的反光。他盯着那点光,忽然低声说了句:“孩儿不敢忘。”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谁听。
    “也不敢缓。”
    他说完,重新闭眼,这一次,不再念经,而是把全部心神沉进丹田。那里有一团热流,是近日修炼五雷化极手攒下的雷劲。他不再压制,也不引导,就这么守着,像守着一堆将熄未熄的炭火。
    他知道,这火不能灭。
    一旦灭了,他就不再是孙孝义了。
    他是山东沂水孙家最后一个种,是爹娘用命换下来的活口。他活着一天,就得让姚德邦知道——那口井没把他淹死,那场雪没把他冻死,这些年吃的苦,全都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把你们一个个送进地狱。
    他坐着,一动不动。
    外头金光流转,山风轻拂,草木低语。
    屋里,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一声闷哼——那是雷劲冲撞经脉时的痛,他没忍住,漏出来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没亮,他也无意去睡。他知道明天还有功要练,还有阵要学,还有路要走。可在这之前,他得先把今晚的事咽下去。
    把梦里的血,咽下去。
    把父母的眼神,咽下去。
    把那份催命一样的急,也咽下去。
    然后,明天一早,继续磨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里,见过一个老铁匠。那人脾气古怪,从不接寻常活,专修断刀残剑。别人问他图什么,他叼着旱烟说:“钝了的刀,不等于废了。只要火候到了,照样能砍人脑袋。”
    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他就是那把钝刀。
    火已经烧了十年。
    差的,只是一锤定音的力气。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抓住什么。窗外的金光依旧温柔,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里。
    那双眼睛闭着,可里头烧着的东西,比任何光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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