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死,还会连累很多人。可他更知道,如果现在退了,那井底三日,那千里行乞,那三年夜里用血画符的日子,全都白费了。
他合上小册,把《禁咒秘法》卷好,用布包严实,塞进怀里。衣服贴着胸口,能感觉到那卷旧纸的轮廓。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腿有点麻,坐太久,血液循环不过来。他走到墙角,拎起靠在那儿的油纸伞。这伞是他自己修的,伞骨断过一次,拿铜丝缠了两圈,撑起来会有点歪。但他习惯了,出门必带,下雨遮雨,天晴挡日头,有时候也当拐杖使。
他把伞夹在腋下,又回头看了一眼球桌上。镇纸还在原位,墨碟盖好了,小册子收进了袖袋。一切整齐,像随时可以离开,又像随时准备回来。他没再犹豫,转身推门出去。
外头月色正好,照得石板路发亮。他沿着小径往主殿方向走,脚步不快,也不慢。风吹得道袍下摆轻轻摆动。他知道清雅道长还没睡,这种时候,掌教通常会在丹房看经。他要去见师父,不是为了求什么法宝,也不是问能不能赢。他只是想让师父知道——他找到了路,哪怕这条路通向的是灰烬,他也得亲自走一趟。
他走得很稳,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把不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