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海第一次见秦镇北，没有在万和总部。
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的二楼包间。窗帘拉着，桌上没有酒，只放着两份资产清单。
孟庆海到的时候，秦镇北已经坐在里面。
四十岁左右，西装合身，头发打理得整齐。他站起来和孟庆海握手，脸上带着客气笑意，手掌却很快收回。
“孟总，久仰。”
孟庆海坐下。
“秦总对万和有兴趣？”
“对万和的全部，我兴趣不大。对万和剩下的资产，我确实有兴趣看看，要不然也不会约孟总。”
秦镇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把资产清单推过去。
“工厂土地已有抵押，生产线折旧严重，品牌价值受舆情影响下调，经销商网络正在流失。孟总，如果你还按正常的的估值谈，我们今天可以先吃饭。”
孟庆海压着火。
“万和又不是路边摊。”
“当然不是。路边摊没有五亿经销商索赔，也没有八亿供应商应付款。”
秦镇北没有立刻说话。
想起之前跟助力的谈话。
“陈启没有接受海外渠道，没有开放数据室，没有透露碳化硅子公司融资计划。”
秦镇北翻着启棠资料。
“陈启不贪快，比孟庆海难搞多了。”
“那还继续接触吗？”
“继续。”
助理停笔。
秦镇北点了点万和那页。
“先拿万和债权人名单。供应商怕收不到钱，早期投资人怕退出不了，外部顾问怕项目黄。人在压力下，会自己找门。”
“启棠现在越来越大，迟早会进行集团化重组的。”
“现在还没重组，非常值钱，等重组后，所有人都能看见有什么了，我们就没有先手。”
他把资料翻到碳化硅衬底业务页。
“这里才是陈启真正的护城河。汽车销量会起伏，金融交易会结束，但碳化硅一旦卡住车规功率器件，估值不是一两家车企能比的。”
助理问：“要不要安排人接触启棠技术团队？”
秦镇北看了他一眼。
“孟庆海刚在这上面栽了，别学蠢办法。我们接触顾问，投资人，供应商，债权人，效果可能会更好。”
助理记下。
秦镇北又补充。
“还有启明资本。陈启不会只造车，他手里那支金融队伍才是变数。查他们最近的交易席位。”
秦镇北闭上眼，隔了几秒才开口。
“给孟庆海留一个选择。让他以为自己还能保住一点东西。人到了这个时候，最容易卖名单。”
秦镇北翻开第二份文件。
“我可以提供一笔过桥资金，也可以参与后续重整。但条件很简单。第一，资产要打包评估。第二，债权人谈判由我的团队介入。第三，孟总要接受管理权让渡。”
孟庆海盯着他。
“你这是趁火打劫。”
秦镇北笑意还在。
“孟总，我只在火烧到门口时进场。因为这个时候，价格真实。”
孟庆海起身要走。
秦镇北没有拦。
“施特恩贝格不会给你钱，银行也不会。经销商诉讼一旦递交，供应商会立刻断供。你的时间不多了。”
孟庆海停在门口。
秦镇北继续说：“你可以不接受。我会去找债权人。”
这句话比报价更厉害。
孟庆海回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镇北把文件合上。
“万和只是入口。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启棠。”
孟庆海看着他。
“你想通过万和打陈启？”
“不叫打，你这不是没打赢嘛？你们是产品问题，换我上也打不赢，我就是观察一下。”
秦镇北从包里拿出另一页纸。
上面是启棠的股权结构和业务拆分图。
橙子汽车，雷神半导体，碳化硅衬底，启明资本，产业新城。
“陈启做实业很快，做产品也更快。但他应该很快要集团化重组。企业重组期，股权，债权，技术授权，员工激励，外部融资，都会出现缝隙。”
孟庆海把面前的文件推远了些。
秦镇北看着他。
“你恨他，我理解。但恨解决不了债务。你把万和的债权人名单和供应商谈判记录给我，我给你一条退路。”
“什么退路？”
“保住个人信用，保住一部分现金，退出万和管理层。”
孟庆海的手扶在门把上。
他曾经以为自己还有翻盘机会。
这一刻，他听懂了。
秦镇北不是来救万和的。
他是来收尸，顺便借万和摸启棠的门。
秦镇北主动约陈启吃饭。
地点选在襄阳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包间里只坐了两个人，秦镇北带了助理，陈启带了赵北。
秦镇北起身。
“陈总，比新闻里年轻。”
陈启坐下。
“秦总比传闻里直接。”
秦镇北笑了笑。
“传闻通常不准。”
服务员上菜。秦镇北没有动筷子，直接进入正题。
“我对启棠的碳化硅业务很有兴趣，我不是收购，是合作，镇北资本有海外渠道资源，可以帮助启棠的碳化硅衬底进入欧洲和北美供应链。”
赵北看了陈启一眼。
陈启问：“镇北资本什么时候开始做半导体渠道了？”
“资本不做渠道，资本连接渠道。”
“连接谁？”
“欧洲两家功率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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