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下滑百分之二十八。
第二周，下滑百分之四十一。
第三周，展厅客流还在，成交却断了。销售顾问把橙子的直播截图存在手机里，客户一问安全性，他们就卡住。
“孟总，经销商那边压力很大。”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说话比平时更小心。
“有十二家店提出缩减提车计划，三家省会旗舰店申请暂停扩店。还有几家，已经在私下接触别的品牌。”
孟庆海把销量表推开。
“他们拿了万和返点这么多年，现在一有风吹草动就想跑？”
“不是想跑，是卖不动。”秘书硬着头皮说，“橙子那场直播影响太大。消费者现在不听解释，只问有没有公开测试。”
孟庆海抬手按住太阳穴。
“认证结果还没出。”
“他们赌橙子能过。”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孟庆海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墙上屏幕切到舆情页面。
热搜榜第六，橙子国际检测。
热搜榜第十一，万和敢不敢撞。
热搜榜第二十七，买车安全到底看谁。
他盯着第二条看了很久，最后把遥控器扔进抽屉。
“三周，等结果。”
周砚试探着问：“要不要先做一次内部安全发布会？”
“现在发，别人只会问你为什么不让第三方测。”
孟庆海把文件合上。
“等他们结果出来。”
三周后的上午，TUV莱茵官网先更新报告编号。
十分钟后，SGS和UL的报告摘要也同步上线。
姜可盈接到通知时，正坐在公关部会议室。她扫了一眼屏幕，拿起手机直接打给陈启。
“陈总，出了。”
“结果。”
“全五星。”
会议室外面有人停下脚步。
姜可盈把四项数据逐字念出来。
“成人乘员保护，五星。儿童乘员保护，五星。弱势道路使用者保护，五星。安全辅助，五星。”
陈启那边传来翻纸声。
“确认报告编号。”
“已确认。三家官网都能查，TUV莱茵报告里还写了，橙子按ENCAP最新版规程完成评估，四大项均达到五星评级要求。”
“发。”
十分钟后，启棠汽车发布报告链接。
标题只有一行。
橙子通过三大国际检测机构独立检测，欧标最新版规程四项全五星。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汽车行业的群聊都停了。
很多人点开报告，把图片看了几遍。
成人乘员保护，儿童乘员保护，弱势道路使用者保护，安全辅助。
四项全五星。
一家成立没多久的新车企，一台A级纯电车，拿到了欧洲标准下的全五星。
之前质疑钠电安全的车评号集体改口。
“橙子的安全水平确实超预期。”
“钠电路线不能简单等同于低端。”
“国际认证给出了比较客观的答案。”
更早参与攻击的账号，删帖速度比发帖时快得多。
可截图已经被网友存了下来。
“前几天说橙子一撞就废的那位，出来看报告。”
“国内直播你说作秀，国际机构你还说作秀吗？”
“万和呢？别装看不见。”
万和官方仍旧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万和汽车全国经销商大会临时改成线上会议。
屏幕里，几十个经销商老板的脸色都不好看。
华东大区代理第一个开口。
“孟总，我们不是逼总部。现在客户进店不谈价格，只问安全测试。橙子全五星报告挂在网上，我们拿什么解释？”
另一个经销商接上。
“我这边今天退了十一台。销售顾问自己都没信心。你让我们继续压库存，我们扛不住。”
“总部要么拿出同等级第三方报告，要么允许我们下调提车量。”
“还有返点，得提前结。店面现金流已经很紧。”
孟庆海坐在屏幕前，背后的万和标志占了半面墙。
“各位，市场短期波动不代表长期趋势。万和做车二十年，不会被一场营销带偏。”
华南一名经销商直接打断。
“孟总，消费者不认这是营销，他们认检测报告。”
这句话让会议里的声音全都小了下来。
孟庆海看着屏幕上的人名，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了几秒，又收回来。
“下个月提车计划，总部会重新评估。”
会议结束后，秘书拿着最新销售简报进来。
“孟总，十一月完整数据出来了。”
孟庆海接过报告。
万和新能源月销同比暴跌百分之六十。
其中凌越系列跌得最狠，订单取消率创下上市以来最高纪录。
退订潮不再停在群聊截图里，已经压进了财务表。
秘书说：“董事会那边要求您明天上午说明情况。”
孟庆海把报告摊在桌上。
“说明什么？说明被陈启牵着鼻子走？”
秘书不敢接话。
夜里十一点四十，万和总部只剩几层楼还亮着灯。
孟庆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橙子碰撞测试录像。
侧柱碰，穿刺，底部球击。
他看了三遍，又点开TUV莱茵的全五星报告。
白纸黑字，比任何新闻标题都刺眼。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猎头公司负责人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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