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整，晏昭刚要叫醒易藏岚，就见旁边的易藏岚已经睁开了眼睛。
“走吗？”
“走吧，这床我也是实在睡不下去了。”
几年没洗过的床单，除了霉味和臭味，甚至还有一股隐约的血腥味。
就算再没洁癖，多少也觉得膈应。
409住户的那封委托信，要求的时间是夜里十二点半之前到达。
谁家好人大半夜的盯着孩子写作业？
当然，从这个副本的名字判断，楼里的住户大概率也不是人了。
恐怕她们要还原的剧情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关于这些住户的背景故事。
“我们只负责监督他把作业写完就行了吧？”走在路上，晏昭突然问道，“真辅导的话，我可不一定会做那些题。”
“应该只是监督。”易藏岚说，“注意点屋里有什么线索，尽量跟住户多交流几句。”
毕竟她们也不清楚剧情需要还原到什么程度，自然是了解得越详细越好。
……从五楼下到四楼不算远，但因为楼梯很长，走廊又曲折，两人还是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走廊里温度极冷，不是正常的天气冷，而是那种能侵蚀到骨缝里的阴冷。
任务还没开始做，感觉隐隐已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这里。”
晏昭站在409住户门前，和易藏岚对视一眼，抬手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连脚步声都没听见，就好像对方早就站在门后等她们似的。
“你们是……”
大约三十多岁，看上去蓬头垢面、眼窝深陷的憔悴女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们，这位显然就是委托人，单亲妈妈韩萍。
几乎是同一时刻，易藏岚和晏昭听到了从屋里传来的尖叫和笑声，这声音来自一个非常聒噪的小男孩。
“你好，韩女士，我们是家政服务人员。”易藏岚微笑回答，“是接受你的委托，来监督小杰同学完成作业的。”
她那张温柔纯善的脸，无论对谁都很有迷惑性，只要不故意发疯，总是很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果然，韩萍放松了警惕，连忙开门请她们进屋。
“麻烦你们了，因为我实在是忙不过来，我还要给小杰做饭。”她用围裙擦着手，满脸的疲惫和局促，“小杰已经很多天没交作业了，我希望他能乖巧一点，好好学习，可是我没什么文化，只能请你们帮这个忙。”
说话间，卧室里再度传来了一阵摔打声，夹杂着男孩子的怪叫，不晓得在玩些什么。
“小杰，有客人来了，你不要闹。”
韩萍柔声细语劝了两句，但小男孩完全不理睬，反而怪叫得更厉害了。
她叹一口气，眼角的鱼尾纹仿佛又深了几分，看起来苦恼而无力。
“对不起，二位，我……我真的要去做饭了……你们先和小杰认识一下，好吗？”
易藏岚扫了一眼厨房，见灶台上乱七八糟摆着各种食材，确实是在备餐。
客厅餐桌上摆着一摞没洗完的碗，沙发堆满了玩具，地面还洒着一滩发臭的牛奶，简直乱到没有下脚的地方。
不难想象，韩萍每天面对着永远收拾不完的屋子，以及魔丸一样的儿子，有多崩溃。
“我真的很讨厌不听话的小兔崽子。”晏昭沉下脸色，“我确信他们长大了也不会有任何长进。”
话音未落，易藏岚已经推开了卧室门，指着里面饶有兴致道。
“呦，小兔崽子玩COS呢。”
“……”
如同猪圈的卧室里，男孩小杰正戴着怪兽面具，踩着满地玩具碎片，将作业本卷成枪筒子的形状，四处乱舞，嘴里还“嘟嘟嘟嘟嘟”模仿着开枪的动静。
“……漂亮姐姐！”
他转向两人，突然一把摘掉面具，双眼放光，笑嘻嘻地跑过来。
下一秒，他扔掉作业本，左手作势要掀晏昭的外套，右手则摸向易藏岚的胸口。
“喂！”
晏昭万没料到这熊孩子上来就咸猪手，她本能后退一步，满脸掩饰不住的厌恶。
易藏岚抓住小杰的手，不动声色将他推离自己身前:“小朋友乖，对待客人要有礼貌，不能想摸什么就摸什么。”
谁知这么一来，顿时就把小杰给惹怒了，他活像个揩油不成的中年男人，眼里根本没有半分小孩子的清澈。
“贱女人，有什么不能摸的？你们女人生来就是让人摸的！”他嗷嗷大喊，“还有，你们来我家为什么不穿裙子？卖面条的女人就经常穿裙子，她的大腿特别好摸，你们凭什么不让摸？！”
“……”
晏昭无语皱眉:“这都是谁教你的？你妈不像是会教你这话的人。”
小杰张嘴就骂:“我妈是个窝囊废，丑八怪，就是因为不漂亮我爸才不要她！”
“……”
明白了，是他爹教的，他爹抛妻弃子，也没教过孩子一句人话。
这时忽听易藏岚淡声道:“可你爸也没要你，说明你也是个丑八怪啊。”
小杰气道:“我才不是！”
“那你爸为什么不要你？”
“他没有不要我！他没有不要我！！！！”
小杰撕扯着嗓子，冷不丁嚎啕大哭，他哭得歇斯底里，五官扭曲，鼻涕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
他的哭声极具穿透力，很快就把厨房的韩萍吸引过来，韩萍手里还握着菜刀，慌张查看。
“小杰，怎么又哭了？和两位姐姐相处得不愉快吗？”
“她们欺负我！她们欺负我！”小杰往地上一躺，像条蛆虫一样扭来扭去，边哭边叫，“我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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