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锡爵踱步来到王峰吐的那口黑痰前，蹲下身子仔细看了半天。
那口痰黑得发亮，隐隐有一抹金属光泽。
王锡爵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轻轻探了进去。
银针插在黑痰里，等了几个呼吸，拔出来一看，银针光亮如初，一点变化都没有。
王锡爵皱起眉头，对着方从哲招了招手，“方大人，你来看看。”
方从哲走到王锡爵身边，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运转真气探了过去。
真气一接触到那口黑痰，方从哲的脸色就变了。
他又探了一会儿，收回手指，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铅、汞、秋石、辰砂……”
“还有……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东西，但这其中任何一种，单独拿出来都是剧毒之物啊。”
这话一出，养心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骇地转头看向李可灼。
这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骆思恭整个人一晃，差点瘫倒在地。
他猛地转身，对着李可灼就是一脚，“狗东西！你是专盯着我害啊！”
李可灼被这一脚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直叫唤。
他挣扎着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全是惊恐和茫然。
“不可能啊，那人明明说就是这样炼制的啊！方子也对，方法也对！怎么可能是剧毒呢？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朱常洛打着哈欠，一脸不情愿地被王峰按坐在地上。
他扭了扭身子，“舅舅，你这是干嘛啊？朕还要批折子呢！”
王峰瞪了他一眼，“还干嘛？还不快运气感受一下体内的情况！”
朱常洛见王峰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才收敛了心神。
他只好强撑着精神，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运功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一检查，把朱常洛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沿着经脉一路探查过去。
只见经脉里面，无数灰蒙蒙的不知名物质正附着在经脉壁上，像是一层厚厚的苔藓。
那些灰色物质正随着真气的流动，一点一点地往丹田的方向蔓延。
要是再晚发现几个时辰，它们就会侵入丹田，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五脏六腑也被一种金属样的物质污染了，全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金属的颜色。
朱常洛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舅舅……我的经脉……我的五脏……”
王峰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冷意，“还能怎么回事？是有人不想活了。”
朱常洛这时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旁边跟进来的平一指，“平大夫，朕这毒能解吗？”
平一指摇了摇头，“陛下，侵入五脏六腑的剧毒，臣用些时间可以解。但浸入经脉的那种灰色物质，臣到现在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朱常洛想了想又问道，“那有没有猛一点的方法？”
平一指看了王峰一眼，回头对朱常洛说道，“陛下，有一种办法。这毒是跟着真气进入经脉的，要是陛下散去了这一身真气，那毒失去了依附的载体，就会暂时失去活性，缓解很多。”
朱常洛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初身为太子的时候，炼气本就比别人艰难许多。
好不容易才修炼到大宗师境界，要是这身真气说散就散了，那国运龙气的压力瞬间就能把他压趴下。
他只得转头看向王峰，希望他有办法。
王峰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那就散功吧。”
朱常洛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峰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反而笑了，“怎么？这时候就害怕了？吃那东西的时候，听说你很开心呢。”
朱常洛无语地看着他，“舅舅，到这时候了你还笑？”
王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我有办法的。”
朱常洛大喜过望，一把抓住王峰的手，“舅舅！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快说快说！”
王峰把他按回地上坐好，“散功了也好，正好可以修炼我的武神道。有我的帮助，瞬息之间就可以让你达到第一境巅峰，比你现在还强。”
朱常洛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武神道？就是舅舅你自创的那个？”
王峰点点头，“对。怎么，不想练？”
朱常洛连连摇头，“想练想练，可是舅舅，我现在这情况……”
王峰摆摆手：“先不着急，我们先出去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完，还有些事情没准备好，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大殿角落的阴影处，“影虎？陛下的安危，你们就是这么看的？”
影虎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王峰没好气地看着他，“还不快去查，那个秦国方士，把他带过来。”
影虎点了点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峰扶着朱常洛，几人来到外面的大厅里。
几位内阁大臣看到朱常洛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头还行，都暗暗松了口气。
朱常洛刚一坐下，就猛地一拍桌子。
他指着被押在地上的李可灼，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你个狗东西，是谁让你来害朕的，说！”
李可灼浑身不能动弹，只得扯着嗓子大喊，“陛下，冤枉啊。臣这方子真的是从秦国方士那里得来的啊，臣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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