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观音菩萨含笑,低头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看了片刻,才开口:
“你可愿受戒?”
红孩儿仰起头,迎上菩萨的目光。眼神澄澈如雨后初晴。
“弟子愿受。”
“可会后悔?”
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想了想,又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都落得实:
“弟子之前年岁,顽劣好斗,好杀好争。”
“总以为闹出天大的动静,才能让父母看见我、疼爱我。”
红孩儿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铁扇公主和鬼子母诸天身上扫过。
“此番经此一难,知晓了前身之事,也看清了自己。”
“弟子不想再为别人活着,也不想再做谁的替代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小白龙。
“此时此刻,弟子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想学学那敖悟己!自己去走一条路。我觉得,像他那样,有个师父,有师兄弟,说不定也挺好。”
小白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极淡却极暖的微笑
观音菩萨听罢,笑着点了点头。
“善哉。”
她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把金剃头刀儿。
菩萨缓步走到红孩儿身前。
“既如此,我与你摩顶受戒。”
随着刀刃轻轻挥动。
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应声飘落。
菩萨动作轻柔却快。几下翻转,便将那满头乱发剔除,单单剃作一个“泰山压顶”的样式。
剩下三撮毛发,菩萨灵巧地将它们挽成三个窝角揪儿,稳稳压在头顶,像个小小的山形。
红孩儿顶着那三个些许滑稽的窝角揪儿,一动未动,神色肃穆。
铁扇公主站在原处,死死看着地上那几缕落下的黑发。
她的手慢慢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眼泪又点了下来。
鬼子母诸天则垂着眼,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泥塑木雕,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翻涌。
取经队伍这边,反应却大不相同。
小白龙与沙僧双手合十,神色庄重,沙僧眼眶微红颇为感动。
小白龙则是眼中满是欣慰。
旁边的悟空却恰好相反,忍不住咧开嘴,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八戒。
八戒也捂着嘴,憋笑憋得浑身肥肉直颤,压低声音嘟囔:“猴哥,你瞧那三个揪儿,忒丑了些!菩萨是不是不会剃头?”
悟空闻言,也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玄奘走过去,一人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啪。”
“啪。”
两声脆响。
悟空和八戒同时捂住脑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玄奘收回手,看着红孩儿,也是一脸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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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收起金刀,手中杨柳枝轻拂而过。
一滴晶莹剔透的甘露自枝叶间滑落,精准地落在红孩儿的眉心,瞬间沁入肌理,化作一抹清凉的生机。
“自今日起,便赐你法名---善财。”
“唤你做善财童子。”
红孩儿听见这个名字,小小的身躯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抗拒,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承载着前世因果与今生期许的称呼。
他双掌合十,对着菩萨重重磕下头去:
“善财,谢过菩萨。”
观音菩萨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越过他,落在铁扇公主与鬼子母诸天身上。
“善财虽已受戒,心性澄明,但劫数未满。”
菩萨声音微沉。
“他本该受刀山火海之劫,以洗去昔日神魂在无间地狱中的戾气。”
菩萨说着看了看玄奘一行,又看向铁扇公主:
“但此番劫数有变。”
“罗刹女!”
“你身为其母,为救他赴死,因此在那千叶莲台所化的刀山上,替他受了万刃穿心之苦,帮他抵了这命中的灾劫。”
“却也使得善财劫难未满。”
铁扇公主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她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连连磕头:“菩萨,此乃妾身自作主张!不关红儿的事!若有惩罚,我愿一人承担!”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善财身上:
“因果相承,无可躲避。你母亲替你挡了刀山,你便要经过其他历练。”
“从今日起,不可用神通法力。”
言罢,菩萨玉手轻轻一挥。
一道清冷纯粹的光芒自净瓶中射出,直落善财天灵。
“嗡——”
善财只觉经脉一紧,浑身法力顿时沉寂,但妖身气血仍在。
“你需一步一步,从这号山走到南海落伽山。”
善财闻言心疼的看了眼母亲,然后叩首:“弟子领命,菩萨慈悲,还请莫要再罚我娘!”
观音菩萨似没听见,转头看向铁扇公主。
“罗刹女。”
铁扇公主一顿,抬起眼睛。
“善财本无此劫,却因你多了此番劫难。”
“故而。”
观音菩萨面无表情,轻声问道:
“你可愿陪他同去?此去一路,照顾他生活起居,却也不可动用法力,也算惩罚。”
铁扇公主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原本以为,受戒之后,母子便要天各一方,再见遥遥无期。
却没成想竟然可以陪他。
她喜极而泣,重重叩首。
声音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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