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原本剧烈扭动、疯狂挣扎的奎木狼,动作突兀地停滞了。
充血赤红的狼目中,癫狂的凶光如潮水般退散。
他死死盯着百花羞怀中的血肉,胸膛剧烈起伏。
奎木狼停止了挣扎。
他转过沾满血污的脸,目光直直看向悟空,灰败的眼底尽是恳求。
悟空立在一旁,金睛微眯。
他抬起毛茸茸的手指,凌空一弹。
“啪”的一声脆响,缚在奎木狼身上的金色仙索瞬间化作一缕清气,消散无踪。
束缚顿消,奎木狼踉跄着撑起身子。
他双膝已碎,只能半跪在玉阶上。
在白玉阶上膝行向前,粗糙的布料在玉砖上摩擦,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血痕,却毫不在意,只是一步一步靠近幼子与百花羞。
“呃——!”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一颗通体幽蓝的内丹自他心口缓缓破出,悬停半空。
内丹表面,繁复的金色星辰阵纹明灭不定,宛如活物。
丹出刹那,浑厚的星辰之力如水波般荡开。
奎木狼甚至未曾抬头多看一眼那颗承载万载修为的内丹,只是望着那对母子。
--------
一旁的白虎神君甲片碰撞,发出急促的铮鸣。
他一把扯住奎木狼的肩膀,怒吼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疯了?!劫气入脑了?什么都不要了?!”
奎木狼喉头滚出几声轻笑。
他反手抓住白虎神君的臂甲,指节微微发力:
“老大……我欠他们的!”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女人和孩子,干裂的嘴唇开合,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生生打磨过:
“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抬起一只满是血污的手,轻轻一挥。
内丹遵循指引,拖着幽蓝尾迹,缓缓飘至上方。
蓝金交织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将长子将要消散的残魂与幼子衰弱的躯壳尽数包裹其中。
光芒内,长子微弱的神魂虚影渐渐凝实,似是有了神智。
他看着底下的父母,看着沉睡的弟弟,嘴角扯出一个干净的笑。
虚影缓缓飘下,俯下身,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在幼弟的眉心。
下一息,虚影与幽蓝的内丹齐齐溃散,化作漫天星蓝色的流萤,顺着男童指尖触碰的眉心,毫无保留地渗入幼童体内。
幼童原本死锁的眉头,在这温润的光芒中一点点舒展。
微弱得几近于无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奎木狼仰躺在地上,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幼子,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
白虎神君一把托起奎木狼的后背,手掌抵住后心。
仙气不要钱似的灌入那具破败的躯体,试图强行聚拢他溃散的生机。
失去内丹又重伤枯竭的神躯,根本留不住半点仙力,如泥牛入海。
“老大……我也对不住你和兄弟们。”
奎木狼眼帘半垂,声音微不可闻,“看在过往的情份上,帮我照看那孩子和她……”
话音未落,奎木狼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百花羞。
随后,眼底的光彩彻底熄灭。
一点幽光自眉心飘出,神魂离体。
--------
百花羞呆呆地跪坐在原地,然后笑了。
看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她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撕心裂肺的担忧在同一瞬被彻底抽空。
紧绷了十三年的神经,“啪”的一声,断了。
她单薄的肩膀猛地垮塌下去,整个人犹如脱水的枯叶,软软地萎顿在玉砖上。
一丝生气也无。
一具轻盈的神魂自她头顶飘出,青丝如瀑,仙衣飘飘,赫然变回了昔日披香殿玉女的模样。
两道微光在空荡的大殿中央汇聚。
奎木狼的神魂看着眼前之人,满眼愧疚,嘴唇嗫嚅。
玉女含着泪,嘴角带着柔和的笑,眼神却极为复杂。
“对不住你。”
奎木狼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我可能终究是舍不得这一身修为与星宿位子,犹豫得太久。”
“本约好同去,却未能与你一起去。让你等了那么久,最后让你不得不投胎。”
他低下头,神情苦涩至极:
“弄成现在这样……我寻来了,你却认不得我了。”
“不知为何,我以为你会记起我,现在想来,你与她终究不同,实在也是对不起她。”
玉女摇了摇头,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揉开奎木狼紧皱的眉心。
动作熟稔,一如当年在披香殿内。
“怪不得你,是我逼你太急。”
没有惊天动地的盟誓,也没有生死相许的剖白。
不过是一个不知情爱的莽撞星官,遇上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痴傻女仙。
玉女声音空灵,陡然变冷
“但我却没法替她原谅你,这是你我一起造的孽。”
奎木狼无言。
两人相视片刻,转身便要朝地府飘去。
一截素白的拂尘横扫而至,挡住了去路。
太白金星沉着脸看不清神色,但语气中素日的和气荡然无存,变得极为冷硬:
“如此也好。你二人都失去身体,全了因果。但孽障犹在,正好随老道与神君回天庭,面见大天尊,听候发落。”
白虎神君立在一旁,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八戒更是急得直跺脚,粗着嗓子正要上前阻拦。
----
“且慢。”
玄奘缓步迈出,神色淡然,目光在太白金星与两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