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骤然起身的瞬间,张尘的脚步停住了。
那所谓的双腿,根本不是血肉肢骨,竟是两颗狰狞的羊头。
弯曲嶙峋的羊角深深扎入泥土,以此撑起整具诡异躯体。
其上半身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整张脸庞早已扭曲异化,密密麻麻的嘴层层叠叠,密布覆裹,狰狞可怖到极致。
四级诡异。
张尘的脚步没退。
碰上同阶的东西,在五级之前,还没让他退过。
此刻,这头诡异脸上所有的嘴同时张开了。
无形的波动朝张尘正面砸过来,几百张嘴同时在张尘脑子里尖叫。颅骨发胀,视野发花,连思维都被搅成了一锅烂泥。
比刚才林子里的窃窃私语强了不止十倍。
右臂黑雾暴涨。
漫山的诅咒在这一刻爆发出凶性,黑色的雾气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再从肩膀窜上半边脑袋。精神冲击撞上黑雾,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被一口一口吞了个干净。
脑子瞬间清净。
张尘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此刻,之前射出去的血珠已经回旋到了身后,悬浮在暗红色的翅翼之间,密密麻麻排成一片。
食指前点。
所有血珠在零点几秒内汇聚成一道血色的洪流,裹着毁灭性的压迫,直直灌向那头四级诡异。
它那些嘴发出了最后一声齐鸣。
几百张嘴同时发出的频率叠加在一起,周围的树木齐根炸裂,碎木屑被震得漫天飞舞。
然后被血流贯穿。
从头顶到脚底。
身体在血色洪流的冲刷下碎裂,那些密密麻麻的嘴还在做着开合的动作,牙齿还在磕碰,但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从里面发出来了。
黑色的液体炸了一地。
四级诡异。
一击。
张尘收回血珠,脚都没挪一步。那些凭空生成的血重新汇聚到他身周,一滴没浪费。
他没有停。
继续往前。
队伍明天就要穿过这片林子。上千人,有老有小,有二级的新晋序列者,也有一级都不到的普通人。
任何一头诡异从暗处冲出来,就是一场屠杀。
趁现在还在,把能做的全做了。
张尘的速度越来越快,血翼全力展开,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血珠呈扇形散开,所过之处,树木齐根崩断,诡异无声死去。
一个小时。
方圆数十公里内,张尘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张尘才停下了动作。
他收起血翼,开启永镇山河的结界。二十米的透明屏障在身周撑开,隔绝了一切外部的气息和威胁。
然后他靠在一棵还没断的树干上,闭上了眼。
几秒钟就睡着了。
……
队伍处。
天亮了,张尘没有回来。
王波站在营地边缘,朝黑山林深处望了好几次。
“出发。”他推了推镜框,没有再等,“按原定路线穿林。”
队伍开始移动。
上千人鱼贯进入黑山林,序列者在外围警戒,普通人被夹在中间。所有人都绷着神经——上次穿过这片林子,死了多少人,老队员心里都有数。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开路的天齐突然停了。
他站在一棵断裂的树桩旁,半天没说话。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来,一个一个停住脚步。
然后全傻了。
眼前——是一条路。
一条宽阔的、看不见尽头的路。
两侧的树木齐根断裂,倒伏在地面,断口整齐得不像是被砍断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扫而过。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沟壑,黑色的汁液从诡异树藤的断茬里往外淌。
诡异的尸体散落得到处都是。
有被洞穿的。有被碾碎的。有些只剩下半截身子,另外半截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所有的尸体都是新鲜的。血还没干透。
马骏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他妈的……”
“白王干的。”田华的声音有点发飘,“肯定是白王干的。”
老周蹲下来,捡起一块诡异的残骸看了两秒,又扔了回去。手在发抖。他站起身,朝那条路的尽头望了很久,没说话。
他们来过黑山林。这地方原本根本没有路。密密麻麻的黑色树冠挤在一起,遮天蔽日,每走一步都得劈开荆棘和藤蔓。
现在,一个人,一个晚上,硬生生在这片林子里撕开了一条通道。
那些原本需要他们提心吊胆、拼死应对的诡异,全成了路边的尸体。
王波走在队伍中间,把镜框往上推了推,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身后的队伍安静了好久。
然后有人开口了。
“白王……一个人把路开出来了?”
“你瞎啊,看看这些尸体,全是新鲜的。”
上千人走在张尘所开辟的路上,脸上的表情不一。
震撼的,麻木的!
而江雅几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则是一脸的骄傲。
仿佛张尘做的事情,她们与有荣焉。
阿远走在队伍最后面,扶着一个走不动路的老人。
他抬头看着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喉结滚了一下。
昨天在安全区门口,那个男人只说了一句“给他们拿点吃的”,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现在他用一个晚上,给一千多人劈出了一条活路。
阿远低下头,没再看了。他搀着母亲,一步一步往前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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