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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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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谈判(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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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身体里居然有那么多眼泪。
    哭到眼眶酸涩,再也流不出一滴,陈尔终于哽住,身体像历经千疮百孔似的软了下来。
    膝盖还未着地,哥哥先一步抱起她。
    他的手抄在她腋窝下,这具轻飘飘的身体于他来说不费什么力气。何况现在心中苦涩,根本感受不到除此以外的其他滋味。
    他说:“你在发烧,我带你去医院。”
    “嗯。”
    陈尔重重点头。
    吹了一天的风,又哭得筋疲力竭,她能感觉到浑身再度烫起来,酸痛程度与昨夜无异。
    可又是那么的不一样。
    昨晚她只能躲在被子里兀自舔舐伤口,今时今刻她靠在哥哥宽阔的胸膛上,仿佛有了倚仗。
    她脚下虚浮,哥哥便把她轻松抱起。
    童话里的公主也是这样的吗?
    烧糊涂的大脑混乱地产生这样的想法。
    陈尔睁眼,看到的是哥哥冷硬的下颌线和柔软的额发,还有他身后不被遮挡的半边星空与海。
    她想,她一定就是公主了,只有公主才有这样的待遇。
    偏过头,将脸紧紧贴向哥哥胸口。
    哥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此刻脸颊便以更近的距离贴在濡湿的衬衣前襟上。有力的心跳声穿透胸腔,让人觉得安心。
    只是跳得太快。
    耳朵觉得吵。
    好吵、舍不得挪远、更吵了、于是更舍不得离开这样的真实鲜活,陈尔眼前的世界进入了诡异的循环。
    直到医院的红色标识出现在眼前。
    郁驰洲终于舍得放下,扶好她站稳。
    他问:“走得动吗?”
    陈尔还是点头,和之前一样乖巧。
    但哥哥似乎没那么信任她了。
    迟疑片刻,在看到眼前几阶台阶后他又成功说服自己,再度选择将她抱起。把她的脑袋按向胸口,他的声音从胸腔震动开来:“在我面前逞什么强。”
    陈尔努力抿住下撇的嘴。
    他又补充:“现在不用,以后也不用。”
    等到输液针扎进静脉好几分钟,陈尔才慢慢反应过来那句“以后也不用”。
    刚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陈尔理所应当觉得他是来旅游的。
    毕竟覃岛比扈城暖和,轮渡来回的多是游客。
    可他说“以后”。
    以后,这个词让她奢望这次来覃岛是为了她。
    悄悄抬起眼皮打量,半年未见的哥哥仿佛变了,又仿佛没变。变的是愈发让人觉得可靠的、宽阔舒展的身体,不变的是和她讲每句话时熟悉的语调。
    这会儿他在旁边给人打电话,宽阔的背侧对向她,只要一偏头,就能将她的状况一览无余。
    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放心,电话说了很短的几句便结束。
    而后大步向她走来,拎着张板凳反坐在她身边。
    一弓身,被她哭湿了的皱巴巴的衬衫显出褶痕。
    他今天这幅打扮放在覃岛应该是纡尊降贵的客人,和周围一切那么格格不入。
    但现在,那一点衣服上的小小邋遢和屁股底下那张破旧的板凳,恰到好处拉近了兄妹间因时间而变得疏远的距离。
    陈尔顶着红肿的眼睛:“郁叔叔知道你来覃岛吗?”
    到了安静的地方,陈尔才发现自己声音跟鸭子似的。
    他没有嘲笑,言简意赅:“知道。”
    下一句,轮到他反问:“手上是怎么回事?”
    “自己咬的。”陈尔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皮,“咬笔帽,咬手指,都是你知道的坏习惯。”
    她只说是习惯使然,没说为什么会咬。
    郁驰洲心中了然,但他不戳破,又伸手隔空碰了碰她指关节红肿的地方:“这里呢?”
    陈尔用力抿唇。
    半晌,才说:“碰到凉水了。”
    覃岛的冬天没有扈城冷,况且去年她回来也没弄成这副样子。郁驰洲微微后仰,打量的同时威压毕现:“说实话。”
    实话其实也差不多。
    陈尔无意识蜷缩起手指:“……卖鱼的地方会放很多冰。”
    这句之后,哥哥长久没说话。
    她抬眼,发觉他正定定地望着她,俊脸满是阴沉。
    片刻后他像是叹了口气,忽然起身,要被烦躁冲破的身体在只有他们俩的输液室来回地、不间断地走动,走到脾气缓和下来,他重新拎过板凳在她面前噔一声落定。
    两人面对而坐,他不容置喙地说。
    “陈尔,你跟我回扈城。”
    ……
    想回岛是不想麻烦郁叔叔一家,何况陈嘉航还在,承诺会照顾好她。
    想走也很简单,是妈妈笔记里说的——如果爸爸做不到,要勇敢离开。
    可这件事并非她一个人就能做得了主。
    大年三十的晚上,外面烟花绽放,冰冷的液体一滴滴输进陈尔的脉搏,落差那么大。
    她还在喟念。
    很快有人张开五指将自己的掌心覆盖在她手背上,属于另一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向她。
    冰凉的手变得暖和起来,“回扈城”三个字也在顷刻间变得那么诱人。
    她问:“我还可以回吗?”
    第二天一早,郁驰洲如约出现在陈家的谈判桌上。
    他说要带陈尔回扈。
    此刻郁长礼也在赶来的路上。
    昨夜打开聊天框,看到郁驰洲给他发的输液室那只肿胀通红的手,他的心很重地一沉。
    连夜驱车,此刻已经上了跨海大桥。
    而陈家的客厅里,陈嘉航第一个反对:“小尔是我女儿,我是她爸爸,为什么要跟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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