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是多骄傲的人啊,一般情况下不会屑于做这种私下委身,名不正言不顺的事。能让她这样离经叛道,以致不容于世,必然是心里喜欢那人。
纵然陈蓉素来要强,又不缺心计,但再坚强的女人也渴望被疼爱,这情来的越晚,越像老房子起火,轻易失守,动摇根基。
与其这样,陈芸还宁愿是姐姐私养男宠,纾解身心,那样总是好解决的。比起男宠,深宫中最毁人的,也最不应该发生的,便是一个女人陷入爱情了。
特别是现在朝中局势不太平,陈蓉的娘家应平侯府虽然花团锦簇,但是根基并不稳固,之前是靠了侯夫人蒋氏的父亲,她们的外公老康威将军,才从即将败落的空架子侯府立起来。
现在又是靠了正位天下的新帝三皇子,才有了这蒸蒸日上的尽头。
只是三皇子才八岁,刚登基没有两年,短时间不能亲政,后宫还有先皇的皇后惠贤太后立在那里,素来与陈蓉不对付。
前朝大臣党争不断,还有世家,宗室这些派系利益纠葛缠绕,表面的平静下都是激流暗涌。
先皇活着的皇子中,另有一个如太妃生的四皇子平王,也备受有心人的关注。
如太妃这人虽然是平民采选的宫婢出身,因着美貌被先帝看中,但是脑子灵活,挺有心计,刚一受宠就给自己在宫外找了一个与自己同姓的世家孟家做靠山,对外宣称是孟家旁支的嫡女。
后来不仅成功生了儿子,在争斗激烈的后宫站稳了脚跟,被封为婕妤,还让儿子健康长大了,冲这份心机就不能小视。
当年若不是三皇子年纪居长,陈蓉既是贵妃,又是侯门嫡女,比如太妃一个出身经不起考究的婕妤身份贵重,而如太妃串联的几个世家在选择新帝的博弈中也占不了多大分量,不然这江山还真的可能让她给四皇子巴拉上。
所以陈芸最怕的,就是姐姐因为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陷入漩涡了。
万一良人如狼,将来东窗事发,或者避孕做的不好被爆出有了身孕,那后果就不堪设想,牵连甚广了。
越想越深后,陈芸心头一阵阵的凉意涌起。
最终叹了口气,陈芸将手里的玉剑放下,做足了心理准备,要和姐姐谈谈。
作这个决定不太容易,就算感情极好,作为妹妹的捅破姐姐偷情,最是尴尬没有了,还要找借口掩饰自己怎么知道那淤痕代表的意义,想想就觉得这口张不开。
只是再尴尬,这事出了,就不能当没看到,反而应该早作打算。
她一向理智冷静,在前世是专打离婚案的律师,见多了恩爱夫妻反目成仇,出轨包情妇争家产这样的戏码,深信女人比起别人,首先一定要更爱自己。
纵然陈蓉不是毫无战斗力的小白兔,也怕她架不住男人花言巧语的柔情攻势。
又叹了口气,陈芸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才不到十六岁,但是要操的心却不少。
她只是想来后宫陪伴姐姐,顺便好好度过这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再没想到,来宫里住些日子,竟然又发现了这么重大的不安因素。
“二娘,东西已经都归拢好了。”
珠帘掀起,陈芸身边的养娘周嬷嬷进来回话。
应平侯府的老夫人,也就是陈芸的亲娘,早就催过几次了,让陈芸快点回家备嫁,加上老夫人也想闺女了。
但是因着姐姐纵容,陈芸自己也不想终日呆在绣楼绣嫁妆,一直到夫家快要来请期了,陈芸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这就要走了?”
陈芸颇为不舍。
时间果然是飞逝的,转眼到了要离宫的时候了,可见真的离成亲之日不远了。
她心里一点也没兴奋之情,反而因为逼近的婚期还有接踵而来的各种麻烦,更添了几丝莫名的不喜。
陈芸对于自己那个风流潇洒名满京都的未来夫君谢奕,还真的没啥盼头。从前世到现在,她喜欢的,都是清淡自律的男人,对风流就意味着滥情的男人一点好感没有。
“您在宫里已经住了近三个月了,按理说订了婚期的姑娘都要呆在家里不能随意出去。若不是娘娘和老太太宠着,您这会儿理应在府中的绣楼里绣嫁妆呢。”
“以后您出嫁了,三节五寿的时候依然可以进宫看望娘娘的,二娘也不用不舍得。”
周嬷嬷温言劝道。
她是老夫人蒋氏的陪嫁大丫头,因为生陈芸的时候年纪大了没有太多的精力照顾,就把自己的贴心人周嬷嬷给了陈芸。
周嬷嬷平日最是重视规矩,对于陈芸的一应琐事全部尽力尽力,把她屋里的一应人员琐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只是想法一向老派,在宫里的这几个月,隔三差五的就要劝陈芸回去备嫁。
要不是陈蓉已经让尚衣局的人准备了三套嫁衣,各项要陪嫁的绣品全都有宫里的绣娘准备的再完美没有了,她更是要心焦了。
“唉,娘娘回来了吗?我去见她。”
陈芸决定该说的,还是要再和姐姐好生说说话的。
“娘娘已经回来了,等着您过去呢。”
身边的大丫鬟容玉早就使人问过了,沉声应答道。
待陈芸到了承安殿时,陈蓉果然站在榻边的雕花窗棂前等着。
陈芸在宫里住了这么久,差不多宫里的什么情况都有所了解。听说一大早陈蓉就去了惠贤太后那里,就知道她又开始作妖了。
待宫女端上茶点干果后,陈芸拉着姐姐在罗汉塌上相对而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